風拂過玫瑰園,拂過噴泉,拂過私人馬場,平順得不真實,仿佛連自然都被馴服了。
花匠們正修剪玫瑰,剪刀開合的“哢嚓”聲清脆利落,每一株都修得高度一致,花瓣無一殘缺。
高爾夫球場的噴頭緩緩轉動,水霧在初升的陽光下氤氳成一片薄紗,陽光穿透水珠,畫出一道短暫卻絢麗的彩虹。
林家靠地產起家,三代積累,土地遍布全世界。
從東南亞的度假島,到瑞士的滑雪莊園,再到這片位於深山之中的維多利亞風彆墅,每一寸都寫滿了“林”字的權勢。
這片莊園裡的每一處細節,都是金錢堆砌的藝術。
連路燈都是從倫敦拍賣會拍回來的真貨,黃銅鑄就,燈罩鑲嵌著手工吹製的玻璃,夜晚亮起時,光影斑駁,宛如十九世紀的英倫貴族庭院。
車經過玫瑰園時,蕭玉希聞到了清晨露水和花香混合的氣息。
露珠在花瓣邊緣顫動,帶著清冷的濕潤,鑽進鼻尖。
她下意識吸了口氣,仿佛想把這份潔淨吸進肺裡,衝淡心底的壓抑。
這地方,奢侈得不像人間。
每一片葉子都被人精心嗬護,每一縷風都經過設計,連陽光灑落的角度,似乎都計算得剛剛好。
司機小心問:“蕭小姐,要不要逛逛?林先生說帶您轉轉。”
他的語氣恭敬,目光卻不敢直視後視鏡中的她。
她低聲應:“嗯……隨便吧。”
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落在地毯上都聽不見。
“這條路是主路,直通大宅。”
司機繼續介紹,語速放得極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右邊是私人電影院、音樂劇院、恒溫泳池;左邊是寵物園、四季花園、人工噴泉、高爾夫練習場——您想去哪邊?”
“左邊。”
她沒多想,幾乎是脫口而出。
也許是因為右邊太過人工,太過完美,而左邊,至少還有點“活物”的氣息。
車駛進花園,道路兩側的黃楊樹籬被剪得像刀切過,筆直、整齊,連一片葉子都錯位不得。
暮色漸濃,天邊浮起一層淡淡的紫紅色,老式路燈一盞盞亮起,泛著暖黃的光,像是從泛黃的電影膠片中走出來的場景。
她心跳慢慢穩了。
腳下的草地柔軟,夜風吹過樹梢,帶來沙沙的聲響。
這一刻,她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自然的東西,總讓人舒服些。
哪怕隻是假山與人工溪流,也比那種無死角的完美更讓她安心。
可一進寵物園,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些猛禽突然嘶吼起來——鸚鵡、隼、禿鷲,齊聲鳴叫,尖銳刺耳,像金屬刮過玻璃,聲音刺得她頭皮發麻,太陽穴突突直跳。
再往前走,水池中央,一條體型龐大的鱷魚橫躺著,眼睛半睜,皮色暗沉,嘴角殘留著未清理的血跡。
它一動不動,像一具被遺棄的標本,卻又在她靠近時,緩緩轉動眼珠,冷冷盯住了她。
她臉色瞬間白了,嘴唇發顫,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鐵門的欄杆。
胃裡翻騰,像是有人用繩索死死絞住了她的喉嚨,呼吸困難得幾乎要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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