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時,蕭玉希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扯住他袖口的布料,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陪我走走?”
沈曜頓了頓,沒說話,隻是轉身鎖好車門,然後安靜地走回她身邊,站定。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拒絕,就這樣默默跟在她身側,保持一步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他們慢慢走著,腳步都不快。
她抬頭看花,目光追著飄落的花瓣,眼神裡有些恍惚。
而他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身上,從她垂落的發絲,到微顫的指尖,再到她脖頸那道未消的紅痕,每一寸都看得極深,極沉。
路過圖書館的轉角處,人影漸多。
她們撞見了邱園園。
她正從一輛彩色冰激淩推車前買了甜筒,旁邊圍了一堆嘰嘰喳喳的女生,笑聲不斷。
邱園園穿著短裙,妝容精致,一邊舔著甜筒一邊笑著說話,眼角餘光卻忽然掃到了蕭玉希。
“我想吃冰激淩。”
蕭玉希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執拗。
她徑直走過去,擠到邱園園旁邊,動作自然得像隻是臨時起意。
她拿了兩支不同口味的冰激淩,一支巧克力,一支香草,遞給沈曜一支,自己留下一支。
“喲,蕭玉希?”
邱園園眼睛一亮,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戲謔,“幾天不見,這是回來了?”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便迅速掃向她身邊的男人,試圖看清那張臉。
可惜蕭玉希站得嚴實,肩膀微微側著,擋住了大半。
而沈曜又刻意偏著身,隻留下半邊冷峻的側臉輪廓,眉骨高,鼻梁直,下頜線如刀刻般清晰,卻始終沒有正眼看她。
邱園園眯起眼,嘴角揚起一抹譏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嘖,這就換人了?你這換男朋友的速度,比翻手機還快啊。來來來,讓姐姐看看,這次是哪個倒黴蛋——”話沒說完,她臉色“唰”地變了,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龐瞬間失去血色,嘴唇微微顫抖。
她幾乎是本能地連連後退了半步,腳跟撞到地毯邊緣都沒察覺,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沈、沈公子?!怎麼是你?!”
“唐小姐。”
沈曜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語氣不緊不慢,像山間溪流,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剛才說的……我有點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沈曜一張口,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低沉溫和,可整個大廳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霎時間鴉雀無聲。
他抬起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得像冬日清晨飄落的第一片雪,乾淨、冰冷,毫無情緒。
邱園園卻被這眼神看得整個人一僵,仿佛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桶冰水,寒意直透骨髓。
她脊背發麻,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胸口起伏微弱,幾乎不敢喘氣。
這人打小就是沈家唯一的獨苗,含著金湯匙出生,不是靠張揚顯擺才讓人敬畏,那種貴氣根本不需要刻意表現,是骨血裡自帶的、與生俱來的氣質。
你隻要站他麵前,哪怕隻是正常說話,都會不自覺放低音量,生怕大聲喘氣都像在冒犯他。
邱園園做夢都沒想到,那個總坐在蕭玉希身邊、偶爾替她拉開椅子、默默遞上外套的男人,竟會是自己偷偷喜歡了整整三年、藏在日記本最深處名字——沈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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