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記憶區已激活。”第一行字映入眼簾,林默的心跳瞬間加速,“若我意識消失,啟動‘歸航’程序,接駁器的核心模塊是婉婉留下的‘意識錨點’,隻有林默的血液能解鎖——她早就料到,監管局不會放過這個計劃,我們必須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林默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想起父親平時總是沉默寡言,卻會在他生日時偷偷準備禮物;想起母親去世後,父親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對著母親的照片發呆;想起這次父親昏迷前,還在叮囑他“保護好自己,彆相信監管局的任何人”。原來,父母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保護那些不能說的秘密。
“這是……”蘇雨晴走到神經接駁器旁邊,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機身,她的手指劃過一個隱藏的接口,忽然臉色驟變,“這是‘意識錨點’裝置,是蘇婉阿姨當年設計的!我在監管局的舊檔案裡見過它的圖紙——它能把人的意識從身體裡抽離,轉移到集體潛意識的‘空白區’裡。”
“空白區是什麼?”林默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擔憂。
蘇雨晴的聲音有些沉重,她指著接駁器屏幕上的代碼:“集體潛意識是人類共有的意識領域,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而‘空白區’是這片海洋裡的‘無人區’——那裡沒有任何意識信號,也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所以監管局的探測儀器找不到你父親的意識。但是,空白區很危險,一旦意識在裡麵迷失,就再也找不到回來的路,隻能永遠困在那裡,變成沒有載體的孤魂。”
林默走到接駁器旁邊,看著屏幕上閃爍的代碼,忽然想起母親留下的微型硬盤。他掏出硬盤,發現接駁器的側麵有一個和硬盤匹配的接口——顯然,母親當年設計這個裝置時,就留下了後手。
“陳誌遠,能解析接駁器的代碼嗎?看看‘歸航’程序怎麼啟動。”林默把硬盤插進接口,屏幕上的代碼瞬間變了,開始滾動刷新,像是在讀取硬盤裡的信息。
陳誌遠的數據流圍繞著接駁器轉了一圈,羅盤的盤麵開始顯示複雜的代碼:“‘歸航’程序需要兩個條件,一是蘇婉研究員的加密授權,也就是你手裡的硬盤,二是血緣親屬的意識鏈接——林默,你需要通過接駁器,把自己的意識接入空白區,找到林建國的意識信號,然後用‘意識錨點’把他拉回來。”
“我?”林默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接觸過意識接駁,更彆說進入危險的空白區了。
“隻有你能做到。”蘇雨晴看著林默,眼神堅定,“你是蘇婉阿姨的兒子,和你父親有血緣關係,你的意識頻率能和他們匹配。而且,蘇婉阿姨在硬盤裡留下了意識保護程序,能幫你在空白區裡保持清醒,不會迷失。”
林默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父親的字跡,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代碼,忽然下定了決心。他走到接駁器前麵,按照蘇雨晴的指示,戴上了接駁器的頭環——頭環是黑色的,內側有很多細小的金屬觸點,貼在頭皮上,帶著微涼的觸感。
“準備好了嗎?”蘇雨晴的聲音有些緊張,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型的監測儀,上麵顯示著林默的腦電信號,“我會在這裡監測你的意識狀態,陳誌遠會幫你定位你父親的信號,一旦遇到危險,我們會立刻中斷接駁。”
林默點了點頭,閉上眼睛。蘇雨晴按下了接駁器的啟動按鈕,頭環上的金屬觸點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感,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螞蟻在頭皮上爬。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慢慢變輕,周圍的聲音、氣味、觸感都在逐漸消失,隻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林默,能聽到嗎?”陳誌遠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你已經進入集體潛意識了,空白區在你的正前方,我會用數據流給你引路。”
林默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地麵,沒有任何參照物,隻有無邊無際的白色,連自己的身體都像是透明的。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腳下沒有任何觸感,卻能感覺到自己在移動。
“空白區的邊緣到了。”陳誌遠的數據流在林默麵前聚成一條細長的光帶,“前麵就是空白區,裡麵沒有光,沒有聲音,你要跟緊我的光帶,不要偏離方向,否則很容易迷路。”
林默跟著光帶往前走,白色的空間漸漸變成了深灰色,然後是純黑——空白區果然像蘇雨晴說的那樣,沒有任何意識信號,連陳誌遠的數據流都變得微弱了很多,光帶的顏色也淡了不少。
“我父親的信號在哪裡?”林默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卻沒有任何回音。
“就在前麵,大約五百米的位置。”陳誌遠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信號很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著,我需要再調整一下頻率……找到了!在你的左前方,有一個微弱的意識光點,那就是林建國的意識。”
林默朝著左前方望去,果然看到一個極小的黃色光點,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星辰,在緩慢地閃爍著。他加快腳步,朝著光點跑過去,越靠近,光點就越亮,他能感覺到那是父親的意識——帶著熟悉的溫暖,還有一絲微弱的疲憊。
“爸!”林默朝著光點喊了一聲,光點忽然閃爍得更厲害了,像是在回應他。
就在這時,陳誌遠的光帶忽然劇烈晃動起來:“不好!監管局的意識探測儀發現我們了!他們正在往空白區發射乾擾波,我的數據流快撐不住了!林默,快啟動‘歸航’程序,把你父親的意識拉回來!”
林默立刻按照母親硬盤裡的指示,在意識裡默念“歸航”的啟動指令。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和父親的光點連接在了一起,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光點傳來,像是父親的手在輕輕握住他的手。
“默兒……”父親的聲音在他的意識裡響起,帶著虛弱,“彆管我,你快出去,監管局的人……他們想要‘意識清除計劃’的資料,不能讓他們拿到……”
“爸,我不會丟下你的!”林默的眼淚在意識裡化成了透明的水珠,“我們一起出去,回家!”
他用力拉著父親的意識光點,朝著來時的方向跑。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一陣刺耳的嗡鳴聲,是監管局的乾擾波,陳誌遠的光帶越來越淡,幾乎要消失了。
“快!再快點!”蘇雨晴的聲音從意識的邊緣傳來,“接駁器的能量快用完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林默咬緊牙關,用儘全身的力氣,拉著父親的意識光點衝出了空白區。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還坐在接駁器前麵,頭環已經被蘇雨晴摘下來了,監測儀上顯示著他和父親的腦電信號——父親的信號雖然還很弱,但已經有了起伏,不再是之前的平波。
“成功了!”蘇雨晴的聲音裡帶著激動,她指著監測儀,“你父親的意識正在慢慢回歸,再過幾個小時,他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林默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渾身都是冷汗。他看向窗外,雨已經停了,天邊露出了一絲微弱的晨光,淡金色的光芒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金屬台麵上,像是給冰冷的儀器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他拿起那個棕色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是母親的字跡,娟秀而有力,顯然是很多年前寫的:“若有一天,默兒需要進入空白區,願我的保護程序能護他周全。我和建國這一生,都在和監管局的陰謀對抗,不為彆的,隻為讓默兒能生活在一個沒有意識威脅的世界裡,能擁有完整的記憶,完整的意識,完整的人生。”
林默的眼淚滴在筆記本的紙頁上,暈開了母親的字跡。他忽然明白,父母的愛,從來都不是掛在嘴邊的叮囑,而是藏在一個個秘密裡,藏在一次次抗爭裡,藏在為他鋪好的每一條安全的路上。
“監管局的人應該快到了。”陳誌遠的數據流重新聚成羅盤,指針指向密室的門口,“我們需要儘快離開這裡,把林建國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還有,蘇婉研究員留下的硬盤和筆記本,都是重要的證據,不能落在監管局手裡。”
林默收起筆記本和硬盤,和蘇雨晴一起,沿著梯子爬出了地下三層。外麵的晨光已經越來越亮,舊實驗室的主樓在晨光中顯得不再那麼詭異,反而多了一絲滄桑的溫暖。
他們剛鑽出鐵絲網,就看到遠處有幾輛黑色的汽車朝著舊實驗室駛來——監管局的人果然來了。蘇雨晴立刻發動汽車,林默回頭看了一眼舊實驗室,心裡默默說:“媽,爸,我們會保護好你的秘密,會阻止監管局的陰謀,會讓這個世界變得像你希望的那樣,沒有意識威脅,隻有溫暖和安全。”
汽車駛上公路,朝著醫院的方向開去。晨光透過車窗照在林默的臉上,他手裡攥著母親的鋼筆,感覺心裡充滿了力量。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監管局的陰謀還沒被徹底揭穿,“意識清除計劃”的威脅還在,他需要和蘇雨晴、陳誌遠一起,繼續抗爭下去,為了父母,為了那些被監管局傷害過的人,也為了自己想要守護的世界。
而此刻,醫院的病房裡,林建國的手指忽然輕輕動了一下,眼皮也微微顫動著,監測儀上的腦電波形,終於恢複了正常的起伏,像一條重新流動起來的溪流,帶著生命的希望,在淡藍色的屏幕上,緩緩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