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朱漆描金妝匣敞開著,裡頭的頭麵更是奪目——赤金累絲嵌紅寶石的步搖,綴著鴿薛紅紅寶石流蘇。冰種滿綠的翡翠耳墜,水頭足得似要滴出水來。
還有一套攢珠點翠的頭麵,翠羽是暹羅國進貢的極品,色澤鮮亮,珠子顆顆圓潤飽滿,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雲汐玥走過去,撫上那支步搖,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她的胸口卻忍不住微微起伏,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終於等到這天了。
她終於要以侯府千金的身份,站在眾人麵前,名正言順地做回她的貴女了。
全府上下都在為她的洗塵宴忙前忙後,丫鬟仆婦腳步不停,管家嬤嬤們來回叮囑,連廚房的炊煙,都比往日更盛幾分。
可明明這樣熱鬨,雲汐玥心裡,卻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娘親和爹爹都重視她的洗塵宴,讓全府上下都儘心操辦。可誰都知道,大哥才是這侯府真正的一家之主。
然而,明日便是她的洗塵宴,是她最重要的日子,可昨日,大哥竟帶著雲綺,去了城外的一處溫泉莊子,一夜都未曾歸來。
這件事,若不是娘親今早有事要尋大哥商議,甚至都壓根不知曉。
雲汐玥忍不住攥緊掌心。
若是帶妹妹泡溫泉,她才是大哥真正的妹妹,為什麼大哥不帶她去?
難道在大哥心裡,雲綺竟比她這個真妹妹,還要重要,還要值得上心嗎?
她甚至不禁揣測,會不會是雲綺故意纏著大哥,求著他帶自己去的。他們昨日一夜未歸,若是今日雲綺再找些由頭拖著大哥,那明日她的洗塵宴,大哥豈不是可能錯過?
若是那樣……若是連大哥都不來參加她的洗塵宴,她這場宴席,就算辦得再風光,又算什麼名正言順?旁人背地裡,又會怎樣指點議論她?
就在雲汐玥兀自胡思亂想之際,蘭香掀著簾子匆匆跑進來,氣息微喘地回話:“小姐,府裡來傳話了,大少爺已經帶著人,從溫泉莊子往回趕了。”
聽到這話,雲汐玥倏地眼睛一亮,緊蹙的眉頭霎時舒展。
她就知道,大哥心裡終究是有她的!
明日是她的洗塵宴,大哥怎麼可能真的耽誤、錯過?
可她心口那塊石頭才剛落地,蘭香卻話鋒一轉,從衣襟裡小掏出一張粉箋遞過來:“隻是,小姐,奴婢今日去府外采買東西,在街上拾到了這個。”
雲汐玥疑惑地接過來。那粉箋不過巴掌大小,邊緣裁成精致的雲紋樣式,上頭用灑金墨字寫著“逐雲閣”三個字,旁邊還印著一枚小小的胭脂色印章。
底下幾行小字,吸引視線:
[逐雲閣初開,凡女子無論年歲,明日酉時至亥時,可憑此箋入內。席間茶酒點心、珍饈佳肴,一應免費,唯戒鋪張浪費。更備歌舞彈唱、說書助興,恭候蒞臨。]
雲汐玥下意識問道:“這是什麼?”
蘭香湊近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憤不平:“小姐,奴婢打聽清楚了,明日京裡有一家叫逐雲閣的酒樓要開張,這招幌箋前日就叫夥計們沿街派發了,京中裡外都傳開了。”
雲汐玥仍是不明所以:“不過是一家酒樓開業,與咱們有什麼相乾?”
蘭香咬了咬唇,壓低了聲音道:“小姐,奴婢聽說,這家逐雲閣的東家,不是旁人,正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