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一抬眼,便撞進謝凜羽泛紅的眸子裡。
瞧見他緊咬著唇瓣,唇上都咬出了牙印。那雙眸裡此刻有幾分不甘心,更多的卻是難受與沮喪。
“這就要哭了?”
她話音剛落,謝凜羽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彆開臉,耳根泛紅,嘴硬道:“誰說我要哭了!我隻是,隻是眼睛進了沙子。”
雲綺不由得輕笑出聲,順勢將雙手搭在他肩上,用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肩骨:“那我幫你吹吹?”
謝凜羽霎時噤了聲。
半晌,他隻抿著唇,像隻被雨淋濕了的小狗,蔫蔫地把頭埋進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寶寶,我是不是很差勁?”
雲綺由著他靠著,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他的耳垂,散漫說著:
“你拿彆人擅長的東西跟自己比什麼,這不是平白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謝凜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倏地抬起頭,眼裡燃起一點希冀的光:“那寶寶,我有什麼擅長的東西嗎?”
雲綺故作認真地歪頭思忖片刻,慢悠悠回道:“比如,很擅長挑烤紅薯?”
一聽這話,謝凜羽眼裡那點光瞬間黯淡下去,他耷拉著眉眼,聲音都蔫了:“我就知道——”
雲綺微勾唇角,隨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俯身將唇輕輕貼到他耳畔,吐氣如蘭,又漫不經心。
“旁人再怎麼厲害,在我肚子餓的時候大晚上翻牆翻窗,帶著香噴噴的烤紅薯來到我身邊的人,不是你嗎。其他那幾個,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而且,誰說你不會討我歡心了?你做的小狗耳朵和尾巴,我不是很喜歡嗎?還有你戴著那耳朵和尾巴,當著我的麵……”
話未說完,謝凜羽已是一把捂住她的嘴。整張臉都臊紅起來,羞得說話都帶了點顫:“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嘛!”
雖依舊臊得慌,方才那股子沉甸甸的自卑與沮喪,倒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羞窘衝散了大半。
雲綺眨了眨眼,謝凜羽這才鬆開手,就見她眉眼彎彎,神色慵懶又帶著難得的耐心:“……笨蛋。”
“我認識的謝凜羽,雖然彆人都說他是混世小霸王,又總是莽莽撞撞,可我知道他比誰都單純赤誠,嫉惡如仇,敢愛敢恨。”
“你就是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我喜歡的,也是這樣的你。”
喜歡……
謝凜羽像是被什麼燙到一般,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似的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阿綺是說,她也喜歡他嗎?
心底那點方才還泛著的澀意,像是遇上驟然破開雲層的暖陽,霎時撥雲見霧。
所有陰霾都消散殆儘,隻剩下漫山遍野的甜意,還有那麼一絲幸福來得太突然的不敢相信。
在謝凜羽愣神的功夫,雲綺已經主動前傾,又吻上他的唇。
吃飽了,正是做點什麼消消食的好時候。
那溫軟的觸感落下來時,這次謝凜羽隻怔了一瞬,渾身的血液便轟然往頭頂湧去。
他幾乎是本能地扣住雲綺的後頸,轉眼便占據了主導權。
大抵是方才的心結儘數解開,又被雲綺那句“喜歡”撩得心頭滾燙,他這次吻得又急又沉,帶著少年人不管不顧的莽撞勁兒。
唇瓣撞得她生疼,可觸到她細膩的肌膚,又慌忙收斂了幾分力道,隻能笨拙地輾轉廝磨,像是要把滿心的委屈與歡喜,都儘數揉進這個吻裡。
急促的呼吸儘數噴灑在她臉上,溫熱的氣息裡還纏著方才烤紅薯的甜香。
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先是用力摟住她的腰,又緊緊箍住她往自己身上貼近,像是恨不得將她嵌進自己身體裡。
青澀又急切的吻,混著未散的委屈與乍現的歡喜,連換氣都顧不上。直到肺腑間泛起一陣薄疼,身下也繃得發疼,謝凜羽才不得不微微退開。
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越發粗重,隻能啞著嗓子喘息。
他知道阿綺什麼都感受得到,所以更覺得羞恥。
兩人眉眼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密密匝匝地交錯,他額頭抵著她的,眼底翻湧著無法掩飾的渴求,語氣裡卻滿是少年人的羞赧與無措。
謝凜羽喉結滾了又滾,才逼著自己多拉開幾分距離,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寶寶,我……我還是先出去一下吧。”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每次和阿綺在一起,每次隻要親她,都會這樣。
那股子熱意燒得他渾身發緊,從小腹下方一路燎到四肢百骸,連呼吸都透著難耐的燥意。
他的腦袋也早已亂作一團,幾乎無法思考。
滿腦子隻剩一個念頭:親親可以,但是彆的絕對不行。阿綺又沒有打算嫁給他,他怎麼能憑著一時衝動,對她做些逾矩的事。
所以他想,要不他還是先走掉,等出去吹吹冷風,把這股子燥熱壓下去,再回來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