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上的朝會,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宣告結束。
李世民麵沉如水,拂袖而起,帶著一身的帝王威嚴,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太極殿。百官恭送,無人敢多言一語。
魏王李泰見狀,眼中精光一閃,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跟在父皇身後。
穿過長長的宮廷走廊,來到了處理日常政務的甘露殿,李世民屏退了左右的宦官,獨自一人坐在龍椅上,揉著眉心,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父皇。”李泰湊上前,小心翼翼地為李世民遞上一杯熱茶,語氣中充滿了憤憤不平,“兒臣實在是為父皇感到不值!太子今日之舉,實在是太過分了!”
李世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李泰見狀,膽子更大了,開始肆無忌憚地詆毀起來:“他先是妖言惑眾,說什麼‘熒惑守心’,被太史令當眾戳穿了謊言,這已經是欺君之罪!而後,他又借口為您分憂,強行要將他的私兵安插到您的身邊,這分明就是沒安好心!”
他越說越激動:“還有,他說什麼此行會有突厥人作亂,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誰不知道,父皇您天威浩蕩,早在數年前便已生擒頡利可汗,一舉擊破了東突厥!如今的西突厥,不過是苟延殘喘,聞我大唐兵鋒,便如驚弓之鳥,狼狽逃竄!他們哪裡還有膽子敢來我大唐腹地行刺?太子此言,不是在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嗎?”
這一番馬屁,拍得李世民極為受用。
他一生最自得的功績,便是徹底解決了困擾中原王朝百年的突厥之患。李泰的話,精準地搔到了他的癢處。
李世民臉上的寒霜,終於融化了幾分,他放下茶杯,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拍了拍李泰的肩膀:“青雀,還是你知朕心啊。”
他心情好了些,便說道:“好了,你也回去準備一下。此次九成宮之行,你與稚奴,便一同隨朕前去吧。”
“兒臣遵旨!”李泰大喜過望,能隨駕出行,這本身就是一種恩寵。
但他並未就此滿足,眼珠一轉,又陰惻惻地補充了一句:“父皇,兒臣還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兒臣看太子此次的舉動,處處透著詭異,甚至……可能有天大的陰謀!”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您想想,太子此前,為何會在東宮之內,私藏突厥服飾,甚至親自穿上扮演突厥人?如今,他又‘預言’突厥人會來行刺。這兩件事聯係在一起,難道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
這句話,如同一根毒刺,精準地刺入了李世民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李世民的眉頭,當即微不可查地一皺。
是啊,那小子之前扮突厥人,如今又說突厥人要來。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李泰見父皇的臉色變了,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連忙又找補道:“當然,這或許也隻是兒臣的胡亂猜測,太子畢竟是儲君,應該不至於……”
“哼。”李世民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重新靠回龍椅,眼中閃過一絲睥睨天下的傲氣與冷酷。
“他派薛仁貴那一隊人馬來,又能有何妨?區區百人,還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翻了天不成?”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真想耍什麼手段,朕也想看看,他到底要耍什麼手段!”
“傳朕旨意,讓百騎司和羽林衛,打起十二分精神。若真有宵小之輩,來一個,殺一個!”
說到最後,他的眼中已是殺機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