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父。
因為你是君,所以我不能讓你死。
因為你是父,所以我必須救你。
這裡麵,沒有愛,沒有恨,隻有責任,隻有規則。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才緩緩地抬起腳,邁過了那道門檻。他什麼也沒有再說,隻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離開了東宮。
……
與東宮那潭深不見底的平靜不同,此時的魏王府內,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寬敞奢華的廳堂內,暖爐燒得正旺,但絲毫驅散不了那股子浸入骨髓的陰冷與頹唐。
魏王李泰,正爛醉如泥地癱坐在主位的錦榻上。
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身體卻已經發福得不成樣子,圓滾滾的,像一個巨大的肉球。一身華貴的紫色王服,被他身上的肥肉繃得緊緊的,領口敞開,露出下麵同樣肥碩的胸膛。他的臉喝得通紅,雙眼迷離,手中握著一個金樽,裡麵本應盛滿的葡萄美酒,此刻卻空空如也。地上,東倒西歪地扔著好幾個空酒甕。
在他的下首,杜荷、蘇勖、謝偃、蔣亞卿等一眾魏王府的心腹幕僚,一個個麵色凝重,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王爺!王爺您不能再喝了!”司馬蘇勖苦口婆心地勸道,“為今之計,當養精蓄銳,靜觀其變,豈能自暴自棄,沉湎於杯中之物啊!”
“是啊王爺,”著作郎謝偃也附和道,“太子雖然一時得勢,但其根基未穩,行事乖張,日後必有疏漏。王爺您聖眷正隆,文采蓋世,隻要我們穩住陣腳,來日方長,何愁大事不成?”
“來日方長?嗬嗬……來日方長……”李泰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慘笑。
他猛地將手中的金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你們懂什麼!”他用含混不清的聲音,嘶吼道,“你們隻看到本王聖眷正隆,可你們看到東宮那位了嗎?!”
“九成宮!九成宮啊!”李泰撐著肥碩的身子,掙紮著坐直了一些,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恐懼,“他竟能未卜先知!他能通神!父皇遇刺,他派去的人,如天兵天將一般,救駕於危難!這是多大的功勞?這是潑天的功勞!”
“本王呢?本王在做什麼?本王像個傻子一樣,等著父皇的死訊!”
“現在,朝野上下,誰不稱讚太子殿下神機妙算,孝感動天?本王苦心經營多年的賢名,被他這一手,就衝得一乾二淨!你們告訴本王,拿什麼爭?啊?!本王還怎麼跟他爭?!”
他越說越是激動,肥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大廳中蔓延開來。魏王府的幕僚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啞口無言。
是啊,麵對一個能“通神”的太子,誰能不絕望?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個冷靜而銳利的聲音,陡然響起。
“王爺,您忘了,當今天子,是如何登上這至尊之位的嗎?”
說話的,是杜荷。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勸慰,而是一直冷眼旁觀,直到李泰的情緒宣泄到了極點,他才緩緩開口。
他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大廳內的陰霾!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爛醉的李泰,動作也是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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