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李泰,本來已經準備好了滿肚子的嘲諷之詞。隻要李承乾說出任何具體的、有破綻的方案,他就會立刻發難。
可此刻,他卻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硬生生地將所有話,都憋了回去。
因為他發現,李承乾根本沒有給出任何方案。
他隻是……提出了一種全新的……思維方式。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因為,你無法反駁一個你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
整個太極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滿殿的驚疑與思索之中,一個充滿著不耐與尖酸的聲音,極為刺耳地打破了這片凝重的寂靜。
“故弄玄虛!”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魏王李泰,一張肥胖的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他再也忍不住了,霍然起身,指著李承乾,厲聲質問道:
“太子!你說得這般雲裡霧裡,玄之又玄!什麼叫‘將視角往外放’?這裡是太極殿,是父皇與滿朝文武商議國事的地方!”
他刻意加重了“太極殿”三個字,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這裡可不是你的東宮,現在也不是在夜裡,你更不是在跟你的神仙做夢!還請你用我等凡人能聽得懂的話,說清楚,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他自以為抓住了李承乾的痛腳,用“做夢”和“神仙”來攻訐他,試圖將他剛剛建立起來的神秘與威望,重新打回“裝神弄鬼”的原形。
然而,這一次,李承乾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他完全無視了李泰的叫囂,仿佛那隻是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他隻是對著龍椅之上,那個真正值得他對話的人,用一種平靜而悠遠的語調,繼續說道:
“父皇,諸位大人。在討論如何處理眼前的突厥降民之前,兒臣想請大家,隨兒臣一同,回顧一下曆史。”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開始講起了曆史。
這種做法,讓李泰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從發作,隻能憋著一口氣,臉色由紅轉紫。
“我華夏立於世界中央,自古以來,北境之患,便如影隨形,從未斷絕。”
“自秦時起,蒙恬將軍率三十萬大軍北擊匈奴,收複河套,‘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何其壯哉!然,始皇崩,大秦二世而亡,匈奴複起,冒頓單於控弦之士三十餘萬,遂為漢之大患。”
“高祖皇帝,曾有白登之圍,七日不食,何其辱也!此後,我大漢,為求安穩,行‘和親’之策,以宗室之女,以無儘之金銀絲綢,換取邊境數十年的虛假和平。直至漢武大帝,衛青、霍去病橫空出世,封狼居胥,飲馬瀚海,將匈奴逐於漠北,才算一雪前恥。可諸位想過沒有,為了這所謂的勝利,我大漢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海內虛耗,戶口減半’!數十年間的文景之治所積累的財富,一朝耗儘!”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穿時空的厚重感,將那段波瀾壯闊而又充滿血淚的史詩,清晰地展現在了眾人麵前。殿內許多熟悉這段曆史的文臣,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李承乾頓了頓,繼續道:
“匈奴之後,北境就安穩了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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