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太極殿。
天還未亮,文武百官,便已齊聚殿前。
隻是今日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與不安,竊竊私語聲都聽不到,隻有一片死寂。
“咚——咚——咚——”
朝鐘響起,殿門大開。
百官魚貫而入,氣氛愈發凝重。
龍椅之上,李世民麵沉似水,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失望。那股無形的帝王威壓,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朝會一開始,甚至不等禮官走完流程。
“臣,禦史中丞張玄素,有本啟奏!”
一個須發花白,以剛正不阿著稱的老禦史,第一個站了出來,手持玉笏,聲色俱厲!
“臣,彈劾太子李承乾!無故興兵,圍困官署,目無法紀,形同謀逆!請陛下降罪,以正國法!”
他開了個頭,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臣,監察禦史王伯當,彈劾太子!驕奢淫逸,豢養私兵,意圖不軌!請陛下嚴查白虎營,廢黜太子!”
“臣,諫議大夫劉洎,彈劾太子!性情乖張,暴戾不仁,不堪為國之儲君!請陛下行廢立之事,另擇明主,以安天下!”
一時間,禦史台和諫官係統,如同發了瘋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出列!
十幾位言官,義憤填膺,口誅筆伐,將無數頂大帽子,狠狠地扣在了李承乾的頭上!唾沫星子,幾乎要淹沒整個太極殿!
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而魏征,則是眉頭緊鎖,站在那裡,罕見地沒有出列。他總覺得,這件事,透著一股不尋常。
就在這時,一個哭哭啼啼的身影,從隊列中撲了出來,正是魏王李泰。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如雨下,對著龍椅上的李世民,拚命磕頭。
“父皇!兒臣有罪!兒臣有罪啊!”
“此事……此事都怪兒臣!是兒臣沒有管好下麵的人,才讓他們與太子,產生了誤會!太子他……他一定不是有意的!求父皇看在兒臣的麵上,饒過太子這一次吧!”
他哭得聲淚俱下,情真意切,將一個受了委屈,卻還在為兄長求情的好弟弟,演繹得淋漓儘致。
這番表演,更是火上澆油!
李世民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的李泰,再看看那個從始至終,都麵無表情,仿佛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裡的李承乾,心中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指著李承乾,怒聲叱道:
“太子!”
“你還有何話可說?!”
“看看你做的好事!再看看你弟弟!你就是這麼當兄長的嗎?!你就是這麼當太子的嗎?!”
“朕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朕還以為你前些時日,是真的改過自新了!原來,一切都是裝的!你的心,比石頭還要冷!你的性子,比惡狼還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