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氏見狀,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她連忙側身,湊近洛錦歌耳畔。
“你進府晚,自然不知這東西的分量。這可是陸家嫡長女的信物,百年不傳外人,唯有繼承宗祠名分的女兒,才能佩之……”
“這是婆母當年的嫁妝,金貴得很,用的是整塊上等和田玉雕成的蓮花墜子,邊緣還鑲了一圈細密的金絲。她盼了半輩子,就想要個孫女,想把這玩意兒戴在孫女脖子上,像當年她母親給她戴那樣,一代代傳下去。”
“大嫂二嫂生的全是小子。生一個,她就拿出來一次,小心翼翼地用紅綢布包著,捧在手心裡,眼巴巴等孩子落地,想親手給孫女戴上。”
“一連四次,都落了空。輪到我,我也生了兒子。這都第六回了。這玩意兒,她掏出來,又收回去,收了快十年了,那匣子開開合合,磨得邊角都鬆了。”
陸老夫人聽見了,也忍不住笑出來。
“是啊,我養了四個兒子,個個虎頭虎腦。我這心裡,天天盼閨女。等兒子成家,等兒媳生娃,等啊等,結果呢?六個孫子,一個丫頭都沒影兒,連個紮小辮的都沒有。”
“你說,咱們將軍府,咋就缺個姑娘呢?祖墳裡該不會是少栽了桃樹吧?都說種桃招女,我昨兒還讓園子裡補了三棵呢。”
沅沅低頭撥弄著玉墜。
她忽然揚起小臉。
“我呀!我不是在這兒嘛,還會唱小曲兒,會背三字經,還會給老夫人捶背!”
屋子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還是陸老夫人最先笑出聲。
她伸手捏了捏沅沅圓滾滾的臉蛋。
“對對對!咱們沅沅就是將軍府閨女!要不是你蹦蹦跳跳地來,這祖宗規矩,怕是要壓我一輩子,到死都等不來那個‘孫女兒’。”
沅沅挺起小胸脯,脖子伸得老長,扭頭衝她娘喊。
“娘!你看!我才是最牛的小崽子!將軍府的掌上明珠!以後玉墜子必須歸我!”
陸老夫人高興,滿臉紅光,洛錦歌舍不得掃興,順著話點頭。
“對對對,我家沅沅最厲害。那……最厲害的崽,今天想要什麼禮物呀?”
沅沅一愣,小嘴一癟,立馬控訴道。
“娘!你……你沒給我準備禮物?!我還特地起了個大早,穿了新裙子,給你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洛錦歌摸了一下鼻子,有點心虛。
這幾天她滿腦子都是陸楚晏,壓根……
忘了這事。
過去三年,沅沅年紀小,啥都不懂,過生辰隻知道吃糖。
可三歲那年生辰,她終於明白點事了,特意親手做了碗麵。
“娘,我給你做的長壽麵,你吃了就永遠不老!”
那回可是真用心……
這下,連陸老夫人也不好偏著洛錦歌了。
“你這當娘的,真該打。孩子一年就一次生辰,你倒好,心飛到邊關去了?人家爹不在,你不更該陪在她身邊?”
洛錦歌低頭縮肩。
“是,是我沒做好。我……我這就去準備。”
陸老夫人指向那邊正嘟著小嘴的沅沅。
“還不快補一個?這禮數可不能少。”
“哎!”
洛錦歌眉眼一揚,快步就要往廚房走。
“沅沅,娘給你重新做碗長壽麵,好不好?多加個荷包蛋,再撒點蔥花,香噴噴的!”
沅沅立馬用力點頭。
“好!謝謝娘!”
對她來說,有沒有生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東西吃就行!
一直悶在旁邊沒說話的陸宴辭,這時從牆角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
“沅沅,來三叔這兒。”
沅沅一聽是三叔叫她,小短腿立馬邁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