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和他交過手,不會明白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刀勢如龍吟九天,未戰先奪其魄。
我在他手下,走不了幾招。”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歎服:
“至於朱麟,更為恐怖。
當年全國武道高考,他一人便壓得其他三道的天才儘數失聲!
無論是單打獨鬥,還是團體混戰,皆以絕對優勢登頂。
其人性情豪邁,光明磊落,不僅在北原道,就連其他三道的當代翹楚,也皆心甘情願,以他馬首是瞻!
此二人,方是真正能攪動風雲的英豪,未來必是名動四方的人物。”
說到這裡,慕容玄停了下來,那雙白瞳轉向場中汗如雨下、卻依舊心無旁騖揮動大戟的譚虎,目光變得極為複雜,有驚歎,有欣賞,甚至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而這第一等……”
他聲音低沉了幾分,卻字字清晰,砸在譚行的心頭:
“在我眼中,唯有阿虎。”
“他的武道天賦……”
慕容玄似乎想找一個合適的詞,卻發現言語如此匱乏,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
“怪物。”
他轉過頭,看向一臉錯愕的譚行,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冷淡,卻帶著激動: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幾個自詡不凡的家夥,那些壓箱底的絕活、看家的本領,隻要被他看過、交手體會過,不出幾天,便會被他吸收、消化,融於自身的武道之中。”
“就連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穀厲軒...”
慕容玄強調道:“都不止一次親口承認,譚虎這小子,是個真正的怪物!”
譚行聽著慕容玄這番擲地有聲的劃分,心中那點不服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同。
韋正……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幾年武道大比的錄像畫麵。
那道身影在擂台上何止是強悍,每每一次都毫無懸念地碾壓所有對手,登頂冠軍王座。
更可怕的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人,從頭到尾……似乎從未真正全力出手過,其真正的深淺,根本無人能夠揣度。
至於朱麟……
譚行心中更是毫無半分懷疑。
若說他這輩子最佩服誰,除了自家老爹,就唯有這位從小帶著他混的朱麟大哥!
他是跟著朱麟屁股後麵長大的,從小便親眼見證這位大哥是何等不凡......
實力強橫霸道,拳能開山;
性格堅韌不拔,意誌如鐵;
為人更是豪邁不羈,天生一副熱心腸,重情重義,為了兄弟真能兩肋插刀。
隻要他往那裡一站,周圍的人便會莫名地感到安心,仿佛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這叫什麼?這就是男人中的魅魔!天生就具備讓人心折、讓人願意追隨的魅力。
他小時候,那些隻能在電視和報道裡仰望的各方天才,無論是北原道的翹楚,還是其他幾道聲名赫赫的人物,見到朱麟,無不心悅誠服、恭恭敬敬地喊上一聲“朱麟哥”!
在年少的譚行心中,朱麟,便是“男人”這個詞最完美的詮釋,是他一直追趕的標杆!
譚行心中那點被慕容玄歸為三等天賦的淡淡失落,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一股更洶湧、更灼熱的興奮感徹底吞沒!
是了!
這天下何其廣袤,英雄豪傑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在這武道昌盛的煌煌大世,那些天生武骨、背景通天,自身還玩命苦修的天才,從來就不曾少過。
他們之中出現的怪物,天驕,妖孽還少嗎!
他譚行,在得到那係統之前,自身的天賦彆說普通,或許連普通人的水準都夠不上!根本就是個不入流的庸才。
可現在呢?
他開掛了!
他硬生生吸收了田伯光、血刀老祖、聶風的武道天賦,集三家之長,熔於一爐,這才堪堪追上慕容玄、馬乙雄這些天生就站在高處的家夥,才有了和他們混在一起、被他們“嫌棄”卻又讓他們不得不正視的資格。
現在是三等天賦.....但這又如何?
“係統……”
譚行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好似有著灼灼火光跳動:
“隻要我不斷變強,不斷解鎖更多的人物模板……那些諸天萬界的刀道大能,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鎮壓一個時代的牛逼人物?”
他們的天賦,他們的感悟,他們的刀道……!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一股混不吝的狂氣在胸中激蕩:
“天賦不夠,用掛來湊!以後老子就是天賦本身!桀桀桀!”
慕容玄看著譚行臉上那變幻不定、似哭似笑的“便秘”表情,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瞳之中閃過一絲疑慮——莫非自己剛才那番三等論,把這家夥打擊得太狠,腦子出問題了?
他終究不是鐵石心腸,輕咳一聲,清冷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算是安撫的意味:
“譚行,我們不必妄自菲薄。”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譚行,語氣依舊帶著驕傲與肯定:
“你很強。至少在我們這一輩的同齡人裡,你已堪稱無敵。
放眼四周,能與你我放手一戰的,又有幾人?”
“至於韋正、朱麟,乃至小虎這等人物……”
他微微停頓,白瞳中並無嫉妒,隻有一種麵對事實的冷靜:
“又能出得幾個?那是異數,是怪物,非人力所能強求。”
“我們自小便苦修不輟,汗水從未白流,光陰從未虛度。”
他的聲音漸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們,沒有辜負自身所擁有的天賦,更對得起自己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這,便足夠了。”
譚行聞言,微微一怔,倒是聽出了慕容玄話語裡那層罕見的安慰與鼓勵。
他罕見地收起笑意,正兒八經地看向慕容玄,眼神複雜,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慕容,被你這麼一說……我得向你道個歉!”
“道歉?”
慕容玄白瞳一凝,眉頭下意識皺起,完全沒跟上這跳躍的思維。
“道什麼歉?”
隻見譚行臉上那點鄭重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極其欠揍的笑容,嘿嘿笑道:
“以前吧,我總覺得你小子就是個行走的裝逼犯,嘴巴又毒,還整天擺著一張‘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臉,傲得要上天!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吊點什麼!
當時擂台比鬥的時候就想好好揍你一頓爽爽,可惜....你碰上了瀟灑哥,我碰上了小天師,那時候我還覺得可惜呢!”
“但現在我發現,你這人……嘖,還挺夠意思,怪好的嘞!還懂得安慰人!”
“傻……傻逼!”
慕容玄聞言,額頭青筋猛地一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發現自己剛才那點多餘的關心簡直是喂了狗!
他再也懶得看譚行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汙染他那雙冰瞳,直接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還在場中苦練不綴的譚虎。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真的控製不住洶湧的異能,把這個嘴巴又臭又賤的滾刀肉當場凍成一座冰雕,然後再敲成碎片!
是他蠢了!
他居然會覺得譚行這種人會被幾句評價打擊到?
這種這種嘴巴又臭又賤的滾刀肉,神經比戟杆還粗、臉皮比城牆還厚的王八蛋,他要是會自我懷疑,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
自己自作多情,簡直愚蠢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