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行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在這血腥的角鬥場中清晰地回蕩:
“你的神,對我更滿意一些!
來,為你的神,獻上……第二回合!”
“哈哈哈!哈哈!”
血疤用僅存的左手閃電般點過右肩爆碎之處的幾處大穴,磅礴的血色能量強行封住了噴湧的鮮血,那劇烈的痛苦仿佛反而點燃了他靈魂深處最原始的凶性。
他放聲狂笑,笑聲嘶啞卻充滿了某種解脫般的暢快,仿佛斷臂不是懲罰,而是卸下了某種枷鎖的儀式!
他臉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因這扭曲的笑容而虯結,那雙眼睛裡,虔誠與殺意再無隔閡,完美地融為一體。
“謹遵聖子聖諭.....傾儘所有,死戰不休!”
他朝著譚行發出宣告,不再是戲謔的提醒,而是戰士對戰士的尊重,信徒對神跡的獻祭!
話音未落,他單足猛地跺地!
“轟!”
整個角鬥場仿佛都隨之震顫!以他為中心,更加濃稠、更加暴戾的血色領域轟然展開,如同真正的血海降臨!
儘管斷去一臂,氣息因重傷而不可避免的衰落,但此刻的血疤,給人的感覺卻比之前完整時更加危險!
因為他不再“表演”,他是在踐行自己的信仰,是在用生命作為賭注,進行一場取悅神明的、真正的榮耀之戰!
麵對這鋪天蓋地、傾瀉而來的血色狂潮,譚行瞳孔緊縮,剛剛恢複的手臂緊握血浮屠,指節發白。
他清晰地認識到,下一擊,自己很可能就會被血疤那恐怖的血色領域碾成碎沫!
但,那又如何?
在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中,反而激發出譚行骨子裡最原始的性格!
要他放下刀,引頸就戮?他做不到!
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對方滿口牙!
就算是死,也要讓對方付出血的代價!
“殺!”
一聲嘶啞的咆哮從譚行喉嚨深處炸開,像是瀕死凶獸的最後嗥叫!
在血色領域如同萬丈海嘯般壓下的前一刻,譚行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全身內氣,連同剛剛恢複右臂中那絲陌生的血色能量,以及燃燒生命本源帶來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於雙腿!
“嘭!”
地麵被他蹬出一道淺坑,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血色流星,不退反進,悍然朝著血色領域核心處的血疤,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血浮屠在他手中發出興奮到極致的嗡鳴,刀鋒撕裂粘稠的血色空氣,目標直指血疤的脖頸!
這一擊,不為生,隻為戰!
這一衝,不求生,隻求……見血!
就在譚行逆衝而上的刹那!
血疤臉上所有的表情...痛苦、狂熱、敬畏.....儘數收斂,隻剩下一種對於戰鬥的狂熱!
“嗡!”
原本籠罩四野、厲嘯不止的滔天血域,竟如退潮般倒卷而回,在他身前瘋狂壓縮、凝聚!
天地間的血色為之一空。
下一刻,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身前憑空顯現!
那手掌龐大無比,掌紋清晰如同溝壑,每一道紋路都由沸騰的血液與凝實的殺戮意誌構成!
甫一出現,便投下宛若山嶽崩塌般的陰影,將譚行周身數十丈儘數籠罩!
“聖子……請赴死!”
血疤恭敬的聲音如同審判。
隨著那遮天血手轟然壓落!
掌風所及,連角鬥場那暗紅如鐵的堅硬地麵,都開始無聲崩裂、塌陷!
這是天人境強者舍棄所有花哨、傾儘一切力量的最強一掌!
好似要將譚行連同他手中之刀,一起拍成肉餅、碾為血沫!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掌……譚行疾衝的身影,在巨掌陰影下渺小如撲火飛蛾。
可他眼中的戰意,卻如烈焰焚天,燃燒到極致!
‘就是此刻!’
他心中發出一聲咆哮,將所有的力量、意誌、都化作了這決絕一衝的動力!
體內洶湧的歸墟內氣、剛剛吞噬的異種血能、甚至生命本源……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聖心先知催至極限,視野之中,萬物化為無數崩壞又重組的軌跡線條。
他放棄一切守勢,將殘存的所有,毫無保留地灌注於血浮屠刀尖!
他甚至清晰地聽見.....
丹田氣海在強行榨取下寸寸碎裂!
周身經脈在極限運轉中節節崩斷!
聖翼狀態下,生命本源正被瘋狂燃燒,心臟如擂戰鼓般狂跳不息!
但譚行不在乎。
根基儘毀如何?淪為廢人又如何?
他隻要這最後一刀,劈出屬於他自己的....驕傲!
“嗤!”
譚行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血色細線,悍然刺劈入了那遮天血手的掌心!
“噗!”
血光迸濺!譚行整個人徹底沒入了那巨大的血手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是毀滅性的能量在瘋狂撕扯、碾壓他的身體。
護體內氣如同紙糊般碎裂,肌膚寸寸開裂,鮮血剛從毛孔中滲出就被蒸發殆儘!
痛!蝕骨灼魂!
但他衝鋒的勢頭竟未曾停止!憑借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和聖翼瞬間爆發的推力,他硬生生在這毀滅之掌中,逆流穿行!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密集響起,他的四肢百骸在這恐怖的壓迫下紛紛斷裂、變形。
下一刻....
“轟!!!”
血色巨掌終究還是徹底壓落,將大地拍出一個深深的掌印巨坑,血腥氣衝天而起。
血疤微微喘息著,施展出這一擊,讓他右肩斷口處,又再次傳來鑽心的劇痛。
他抬眼望向深坑,狂熱眼神中掠過一絲惋惜。
“聖子殿下……您終究未能……展現神跡……”
然而,他的呢喃還未說完...
“咻!”
一道血色流光撕裂煙塵,自深坑中暴射而出!
正是血浮屠!
在身體被徹底碾碎、生機儘喪,化為白骨的最後一瞬,譚行憑借著聖心先知捕捉到的最後一絲軌跡,用那僅剩的力氣,將手中的刀,朝著血疤的頭顱,投擲而出!
這一刀,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甚至沒有任何真氣加持!
但它快!快得超出意料!!
血疤瞳孔驟縮,他完全沒料到,在那種絕對的毀滅下,在他認定已化為飛灰的聖子,竟還能發出這瀕死一擊!
驚愕之下,反應慢了半瞬。
“嗤啦!”
血浮屠貼著他臉頰掠過,淩厲刀鋒在那疤痕交錯的臉上,劃開一道嶄新血痕!
幾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滲出。
“當啷。”
血浮屠力竭,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與此同時,深坑中的煙塵散去。
一具慘白的、保持著投擲姿態的骷髏,靜靜地站在坑底,周身再無一絲血肉,唯有骨骼上殘留著些許被侵蝕的暗紅痕跡。
譚行,生機徹底斷絕,化為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