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家格調古典、隱秘性極佳的兵器養護會所。
熟悉的沉水香悠然彌漫,四周牆壁上懸掛的各類冷兵器在柔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
故地重遊,譚行心頭一片火.....上一次在這裡,他接下了廢掉於威的委托,收獲了金剛菩提與鑄兵法!
此刻,看著對麵正慢條斯理準備斟茶的於峰,譚行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貓爪撓著一樣,癢得厲害。
不等於峰將那盅清茶推至他麵前,譚行已屈指輕敲了敲光滑的桌麵,發出清脆的響聲,直接開門見山:
“於大少,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虛的就不必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於峰,嘴角咧開一個帶著幾分痞氣和貪婪的弧度:
“直說吧,這次要廢誰!?”
他伸出兩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規矩照舊....我認東西不認人,給我感興趣的資源,我幫你做事!
既然請我來了,這‘開口費’就不能少!做不做!成不成!都要給!要是差了點意思……”
譚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在瞬間變得有些危險,周身散發出一種草莽般的野性:
“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於峰聽著譚行這番堪稱無恥的言論,額角青筋猛地一跳,突突直跳,胸腔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那上好的瓷杯陡然間被他捏碎。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提起雙戟把這個王八蛋當場劈成八塊的衝動,幾乎要破口而出的怒罵死死壓回喉嚨深處,
咬牙切齒的罵道:
“嗬……譚行,你他媽是真行……”
於峰猛地將麵前那盅茶水仰頭灌下,仿佛要澆滅心頭翻騰的怒火,隨即重重地將茶杯頓在黃花梨桌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眼,強行壓著火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上次廢掉於威那件事,出了點岔子。
二房的人直接把狀告到我家老爺子那兒了!老頭子動怒,把這事甩給了我老子,我老子……又把調查的差事,派到了我頭上!”
“啥玩意兒?!讓你來調查?!”
譚行聽得一愣,眨了眨眼,差點沒憋住直接笑出聲來,他嘴角瘋狂上揚,最終還是沒忍住,樂出了聲:
“噗……哈哈哈!讓凶手去調查凶手?你們家老爺子這手……玩得可真夠花的!”
他笑了一會兒,才饒有興致地看向於峰,眼神裡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充滿了玩味:
“怎麼著?於大少這是頂不住壓力,準備把我這個‘真凶’交出去頂鍋了?
沒事兒!我懂!
當時接活的時候就說了,就算東窗事發,也絕對牽扯不到你於大少頭上。
我譚行,向來售後無憂,信譽保證!”
他拍著胸脯,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豪爽模樣,仿佛即將被調查、被出賣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於鋒煩躁地一擺手,截斷了譚行那套“售後無憂”的屁話,語氣帶著一種煩躁:
“少他媽放屁!這事兒用不著你扛!
我他媽隨便走個過場,編個理由糊弄過去,給二房一個台階下就完事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這次找你來,就是問你,他媽在外麵有沒有什麼結死仇的對頭?
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屎盆子全扣他腦袋上!要是沒有……”
於鋒頓了頓,語氣變得冷硬而理所當然:
“我就隨便挑個不順眼的替你頂了!提前跟你通個氣,彆到時候說辭對不上!
我估摸著,我家老頭子那邊,恐怕早就猜到是咱倆乾的了,現在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啥?!”
譚行一聽,眼睛頓時瞪圓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於鋒的鼻子就罵:
“不是我說你!於大少!你這活兒乾得也不行啊!
擦屁股都擦不乾淨,留一屁股屎星子!你這水平,確實差點意思啊!”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於鋒被他罵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就說有沒有!趕緊的,彆浪費老子時間!”
譚行聞言,煞有介事地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危險而興奮的光芒,仿佛真在腦海裡認真清點著自己的“仇人清單”。
可幾分鐘後,他肩頭一聳,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辜表情:
“於大少,你這話說的可就傷感情了。
我譚某人行走北疆,靠的就是‘義氣’二字,待人那叫一個真誠!仇人?
不存在的!放眼望去,那可都是肝膽相照的兄弟朋友!”
於鋒聽著這貨大言不慚的鬼話,先是一愣,隨即直接被氣笑了,他指著譚行的鼻子就罵:
“我操!你他媽可彆逗你於爺笑了!
就你這逮著蛤蟆都能攥出屎來的尿行,還義氣?還真誠?要不是你確實能打,墳頭草都他媽三丈高了!第二天屍體就得沉滄瀾江喂魚!”
於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臉煩躁:
“算了!你這邊要是真沒合適的人選,我隨便找個由頭糊弄過去得了。
關鍵是老爺子親自發話,頭疼得很,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拿來頂缸的!
得找個夠分量的硬茬子,還得有說得過去的動機!這他媽的還真不好找……你確定沒合適人選?”
譚行聞言,眼珠子一轉,帶著幾分戲謔,開玩笑地提議:
“那你看……老卓,或者雷炎坤那個莽夫怎麼樣?就說他們不爽於威能和他們並列,爭奪北原道大比的選拔名額,心中不爽,所以暗中下黑手把他給廢了!這動機,合情合理吧?”
於鋒一聽,先是愣了一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破口大罵:
“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卓勝天身負‘通明劍體’,卓家是傳承百年的劍道世家!
雷炎坤天生‘雷火雙脈’,他們雷家勢力同樣盤根錯節!
這兩個家夥自己就是天之驕子,需要去搞於威那種貨色?!
他倆要是聯手看你不爽,半夜摸上門把你剁了,我覺得那才叫合情合理!”
“那不就得了!”
譚行雙手一攤,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你問我乾雞毛啊!都說了,我沒仇人,都是手足親朋!”
於鋒被他這副無賴嘴臉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門口的手都在抖:
“滾!趕緊給老子滾!等我找好頂缸的,再通知你來對口供!”
他感覺自個兒從小到大那點世家修養,在譚行這混蛋麵前簡直不堪一擊,分分鐘破功。
這廝的嘴簡直淬了劇毒,多跟他說兩句都折壽!
譚行見狀,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地站起身,還順手整了整衣領,衝於鋒拋去一個“你慢慢忙”的眼神,這才晃晃悠悠地朝門外走去。
於鋒盯著他那嘚瑟的背影,牙關咬得咯咯響。
剛走到門口的譚行,腳步猛地一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利落轉身,幾步又躥了回來,一屁股重新坐在於鋒對麵,完全無視了對方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色和緊鎖的眉頭,笑嘻嘻地開口:
“於大少,要是我有辦法幫你把這件事徹底擺平……你能拿出什麼像樣的報酬?”
“嗯?”
於鋒聞言,抬起眼皮,懷疑地審視著譚行:
“你能解決?我家老爺子那是成了精的人物,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不是隨便找個人糊弄兩句就能打發的!”
“你就直說,事成之後,你能給什麼?”
譚行身體前傾,目光灼灼,直奔主題。
“那你想要什麼?”於鋒眯起眼睛,反問道。
“敞亮!”
譚行一拍大腿:
“就喜歡你於大少這痛快勁兒!誰不知道你玄武重工家底厚實?我的要求也不高……”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我要是幫你把這事兒徹底了結,我要一本……不遜於‘金髓玉液功’的,用來打根基的真武真傳!
怎麼樣,於大少,這玩意兒,你能搞到嗎?”
“咳!咳咳咳……!”
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的於鋒,直接被這話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憋紅了幾分。
他猛地放下茶杯,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瞪著譚行罵道:
“你他媽還真敢開這個口!‘金髓玉液功’那是正兒八經的A級功法!
論打根基,直通先天境界,在同階裡都是頂尖的!
不遜於它的功法?你知道這種東西在市麵上是什麼價嗎!”
“你就說能不能搞到!彆扯那些有的沒的!”
譚行打斷於鋒的抱怨,目光緊盯著他,語氣不容置疑。
於鋒眉頭緊鎖,內心飛速權衡。
二房這事看似不大,但若處理不好,真惹得老爺子動怒,他父親必定受到牽連。
他老子要是吃了掛落,回頭倒黴的還不是他於鋒自己?
想到此處,他猛地一咬牙,沉聲道:
“好!功法的事,我可以想辦法!但我有個條件....”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譚行:“我要小虎來我們玄武重工待幾天!”
“啥?虎子?!”
譚行聞言一愣,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警惕:
“你找虎子乾嘛?我警告你,彆打他主意!”
“打什麼主意!”
於鋒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我要小虎幫我打廣告!
現在整個北原道,誰不知道你弟弟‘北疆戟霸’譚虎的名號?
一人一戟,橫掃同輩,風頭正勁!
他那‘戟霸’的名頭,現在可比你這過氣了的‘血海狂刀’響亮多了!”
“我們玄武重工正好有一款新型動力大戟即將推向市場,正缺一個夠分量、形象又契合的代言人。
還有誰比你弟弟這個現成的‘戟霸’更合適?
讓他過來拍幾組宣傳影像,站站台,這代言費……不就抵了你這功法的窟窿了嗎?我也好有個交代!”
“成交!明天我就把那小子打包送來!”
譚行一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心中一陣狂喜。
這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於大少雖然嘴臭,但答應的事從不含糊,這點信譽譚行絕對放心。
“少嘚瑟了!”
於鋒看著他這副誌得意滿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追問:
“現在總該說了吧,你準備讓誰來頂鍋?”
“哈哈,等著!”
在於鋒愈發疑惑的目光注視下,譚行好整以暇地掏出一枚色澤暗沉、隱隱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晶。
他內力微微一吐,血晶表麵立刻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個恭敬到近乎狂熱的聲音瞬間從中傳出:
“聖子冕下!不知有何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沒啥大事,老疤。”
譚行的語氣輕鬆:
“去給我挑幾個取死有道的教徒,要先天境的。
準備好了立刻聯係我,我等著用。
是時候讓他們為血神冕下,獻上最後的忠誠了。”
“謹遵聖子令!屬下立刻去辦!”
通訊乾脆利落地切斷。
譚行隨手將血晶揣回兜裡,扭頭看向旁邊已經目瞪口呆的於鋒,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搞定。這件事,血神教宣稱對此惡性事件負責!
於鋒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半晌沒蹦出一個字。
他看向譚行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極其複雜的審視,最終所有情緒糅合成一句帶著破音的感歎:
“我操……你他媽……現在玩得這麼花了?!
他叫你什麼?聖子?!你……你成了血神教的聖子?!你投靠邪神了?!”
“哎哎哎!打住!打住!”
譚行立刻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暫停”的手勢,臉上雖然還帶著笑,眼神卻嚴肅了幾分: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熟歸熟,你這樣亂講話,小心我告你誹謗!”
他挺直腰板,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老子是什麼人?根正苗紅的聯邦公民!聯邦認證的三好少年,榮譽證書都被我媽裱起來掛牆上了!我能乾那種投靠邪神的勾當?”
看著於鋒依舊懷疑的眼神,譚行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你級彆不夠”的調侃:
“具體細節,涉及到一些高層安排和特殊任務,龍芳和蔣飛血前輩都是知情的。
不過嘛……以你於大少目前的地位和實力,暫時還沒權限知道得太詳細。
你隻需要明白,我在乾正事就行了。”
他拍了拍於鋒的肩膀,恢複了那副混不吝的語氣:
“等人準備好了,我會通知你。
到時候你直接帶人過來‘收屍’,走個過場,回去交差。怎麼樣,這售後服務,到位吧?”
於鋒看著譚行,心中翻江倒海,最後所有情緒都化作一句發自肺腑的感歎:
“牛逼!”
他是真的服了。
這譚行,以前就知道他路子野,不怕死,人也是個瘋逼。
可於鋒萬萬沒想到,這貨能野到這個程度,瘋到這個境界!
血神教聖子?!
那些邪教徒是什麼貨色,於鋒再清楚不過....
那是一群徹頭徹尾、無法用常理度量的瘋子!彆說混進去了,正常人靠近點都覺得瘮得慌。
可譚行這家夥,不僅混進去了,還他媽混成了“聖子”?!
這已經不僅僅是膽子大的問題了,這需要何等驚人的手段、何等詭異的機緣,或者說……何等臥槽的瘋逼天賦才能做到?!
於鋒看著譚行那副“基操勿六”的淡然模樣,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狠人身邊臥虎藏龍,瘋批界裡亦有高低”。
這家夥,是真的牛逼!讓人脊背發涼、卻又不得不佩服!
看著譚行瀟灑離去的背影,於鋒心裡酸得直冒泡,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灌了口已經涼透的茶,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
“媽的,這王八蛋活得可真夠本!
想砍誰就砍誰,想坑誰就坑誰,混成邪教聖子還能這麼理直氣壯……這他媽才是人過的日子!”
“哪像老子,天天不是看財報就是應付家族裡那些老狐狸,出個門都去會所按個摩,時間要是短了,都能被寫成他於大少那方麵不行的花邊新聞,……”
他越想越憋屈,最後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真他媽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