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朝譚行等人喊道:
“這裡不是你們能摻和的戰場!朱麟本源受損嚴重,必須立即送回長城請斬月天王醫治!你們跟我們一同撤離!”
譚行聞言,看了眼身旁躍躍欲試的同伴們,咧嘴一笑:
“老哥,這種大場麵難得一見,我們就在後方長長見識,絕對不往前湊!
多看看高手過招,以後在戰場上也能多幾分保命的把握。”
那醫療武者皺眉掃了他們一眼,又瞥向遠處逐漸遠去的激戰中心。
朱麟的狀況確實耽誤不得,他沒時間在這裡磨嘴皮子。
“行!那你們就老老實實待在這片安全區,千萬彆往戰場深處去!”
說罷,他轉身帶著醫療小隊,護送著昏迷不醒的朱麟快速朝長城方向撤去。
看著醫療小隊護送著朱麟迅速消失在戰線後方,譚行幾人對視一眼,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不知是誰先長長舒出一口氣,緊接著,幾聲如釋重負的歎息此起彼伏地響起。
成了!
他們豁出性命救援的任務,至此,總算是真正完成了。
看著遠處那毀天滅地的法相碰撞,聽著悲壯慘烈的嘶吼,感受著空氣中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狂暴能量……
譚行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發燙,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讓一個骨子裡刻著“戰鬥”二字的狂人,在這種級彆的戰場上當個安分守己的觀眾?
這比拿刀剮他還難受!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葬骨平原的深處,那片被濃鬱銀色邪能籠罩的區域。
之前救援朱麟大哥時,他曾隱約感知到,在那祭月壇的最核心,有一股異常精純且龐大的月光邪能……
一個瘋狂又極具誘惑力的念頭,如同破土而出的野草,瞬間在他腦海裡瘋長起來!
他猛地扭頭,看向身旁同樣百無聊賴的馬乙雄和卓勝,眼中閃爍著一種熟悉又危險的的光芒.....那是“搞事”的前兆!
幾乎在他目光掃過來的同時,馬乙雄和卓勝也心有所感地看了過來。
三人視線在空中一碰,連句話都不用說,某種“臭味相投”的默契瞬間達成!
“老譚……”
馬乙雄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飄向葬骨平原深處:
“你該不會是想……”
卓勝雖然沒說話,但握著壓勝劍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呼吸也下意識屏住了,既緊張又隱隱帶著一絲……興奮?
譚行咧嘴,露出一個充滿煽動性的笑容:
“我說哥幾個……來都來了,光是看彆人多沒意思?”
他壓低聲音,如同蠱惑人心的魔鬼:
“你們難道就不好奇,那月魔老鬼拚了命也要回去的老巢,那什麼【月巢】……到底長啥樣?藏著什麼寶貝?”
“剛才救朱麟大哥的時候,我可感覺到了,那個什麼祭月壇有一區域,那裡的月光邪能濃得嚇人!
說不定……有啥月魔一族的‘寶貝’呢?
“韋正老哥不是說過嗎?隻有先天境的修為,才能在邪能潮汐裡瞞天過海,不會引發暴動!”
“隻要我們動作夠快……”
這話一出,馬乙雄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卓勝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說“我就知道會這樣”,但眼底最後那絲猶豫,瞬間被熊熊燃燒的好奇心和冒險欲吞沒!
根本不需要過多動員!
三個不安分的靈魂,在戰場邊緣這個被遺忘的角落,僅僅通過幾個眼神、幾句模糊的暗示,就迅速達成了共識,自動生成了一個作死……啊不,是絕妙的“探索計劃”就此誕生!
“他娘的!乾了!”
馬乙雄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在這看戲看得老子渾身不得勁!”
卓勝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一點頭:
“……走!”
譚行看著兩位瞬間上鉤……呸,是瞬間達成戰略共識的夥伴,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那就……去看看?”
就在三人達成共識的瞬間,旁邊的端木瑞聽得眼睛發亮,看向譚行的目光熾熱得快要燃燒起來!
不止是他,就連一向清冷的蘇淩月、沉穩的方飛昂、內向的禹夢……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神色!
一股混雜著興奮與新奇的感覺,像小貓爪子在心頭輕輕撓動,讓人坐立難安!
他們確實是天之驕子,就和於鋒一樣,從小便被寄予厚望。
天賦,才情,悟性、資源,他們從不欠缺。
但隨之而來的責任與期待,也如同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將他們天性中躁動的那部分牢牢壓製。
在外人眼中,他們是沉穩持重、顧全大局的未來棟梁,是完美無缺的“彆人家的孩子”。
可所有人都忘了,褪去天才的光環,他們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
那份深埋在骨子裡的、屬於年輕人的熱血、衝動與好奇心,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徹底磨平的?
少年心氣,隻是被他們自己強行壓製而已!
而譚行,則是個徹頭徹尾的異數。
這個從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家夥,腦子裡壓根不裝那些條條框框。
他骨子裡就帶著野性,行事全憑直覺,活脫脫一個“法外狂徒”!
當年還在凝血境時,他就敢偷摸進軍事戒嚴區......
理由樸素得令人發指:既然要戒嚴,裡麵肯定藏著不得了的寶貝!要是沒好東西,憑什麼攔著不讓看?
被捉到了...問起來就是自己迷路了!
那時候的他隻想搞錢,哪有彆的什麼想法!
結果自然是被一梭子高爆穿甲彈追得抱頭鼠竄,險些被打成篩子,這才勉強消停了一陣。
但那刻在骨子裡的“作死”基因,又豈是能徹底磨滅的?
此刻,感應著葬骨平原深處傳來的濃鬱能量波動,他那顆不安分的心又開始躁動了。
就在這決定性的瞬間....
“走!”
沒有更多猶豫,譚行低喝一聲,率先收斂周身氣息,如同鬼魅般借著戰場邊緣殘存的能量亂流和地形掩護,朝著葬骨平原的方向潛行而去。
馬乙雄和卓勝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端木瑞、蘇淩月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壓抑不住的衝動,隨即也壓下內心的些許忐忑,悄然跟上。
這一小撮本該撤離的“菜鳥”,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脫離了聯邦大軍的後方陣地,如同幾滴水珠彙入河流,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戰場側翼的陰影與混亂之中,朝著那片被銀色邪能籠罩的禁忌之地摸去。
與此同時......
“轟隆!!!”
韋正所化的龍狼法相與赤煉薩爾化身漆黑巨人發生碰撞,一次比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慘烈!
龍狼利爪撕扯下大片的漆黑魔焰,而漆黑巨人的重拳也一次次轟擊在龍狼法相的罡氣護甲上,爆開一圈圈毀滅性的波紋。
龍狼法相發出沉悶的咆哮,韋正戰意如狂,他徹底放開了手腳,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該死的螻蟻!本王要你永墮黑暗!”
赤煉薩爾咆哮連連,漆黑大日賦予的力量雖然強橫,卻也在被對方一點點消磨,這讓他愈發焦躁和憤怒。
他無法接受,一個剛剛突破的對手,竟能與他僵持到如此地步!
兩者的每一次交鋒,都引得周邊大地崩碎,這片空域早已成為絕地,沒有任何存在敢於靠近。
而就在他們舍生忘死激戰的正下方,那片被月薩爾強行清出的通道上,殘存的月魔部隊正沿著這條用生命鋪就的血路,艱難地向著葬骨平原撤退。
月薩爾本人,則被十大天人法相與赤焰長老死死纏住,他每一次試圖俯衝接應族人,都會引來狂風暴雨般的阻擊,隻能眼睜睜看著族人在撤退途中不斷減員,發出陣陣不甘的怒吼。
整個戰場的焦點,似乎都集中在這兩處驚天動地的對決上。
誰也沒有注意到,幾個小小的“螻蟻”,正利用這絕佳的混亂時機,憑借著先天境修為不易引動高階能量感應的“優勢”,如同潛行的幽靈,一點點穿透外圍稀薄的邪能霧氣,真正踏入了那片屬於月魔一族的古老土地.....葬骨平原。
譚行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如同神話戰場般的景象,感受著腳下土地傳來的迥異能量波動,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興奮與冒險的光芒交織。
就在他們潛入的同時.....
“韋正!!”
赤煉薩爾發出震天怒吼,漆黑巨人的重拳與龍狼法相的利爪轟然對撞!
“轟!!!”
龍狼法相的利爪與漆黑巨人的重拳再次悍然對撞,爆開的能量亂流將方圓千米內的一切儘數夷為平地!
這一次,沒有誰被震飛。
兩尊龐然巨物如同角力的太古凶獸,死死抵在一起,利爪與拳頭交接處,邪能與罡氣不斷爆發!
龍狼法相周身的罡風與龍威,與漆黑巨人吞噬光線的魔焰瘋狂對耗、湮滅,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嗤嗤聲響。
“死!”
赤煉薩爾所化的漆黑巨人發出沉悶的咆哮,另一隻巨掌猛地抬起,掌心凝聚出一顆不斷坍縮、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球體,朝著龍狼法相的頭顱狠狠按去!
“吼!”
韋正控製的龍狼法相毫不示弱,猙獰的龍首猛地一擺,血盆大口張開,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暗金色的罡氣噴薄而出,正麵撞上那黑暗球體!
“滋啦!!!”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隻有兩種極端屬性力量互相侵蝕、泯滅時發出的刺耳尖鳴!
暗金罡氣與黑暗球體交接處,能量湮滅!
“噗!”
幾乎是同時,兩尊法相內部都傳出了悶哼聲!
龍狼法相肩胛處的龍鱗大片崩飛,露出下麵被魔焰灼燒得焦黑的罡氣血肉。
而漆黑巨人的胸膛上,也被龍息餘波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傷口,不斷有精純的黑暗能量如同血液般逸散出來。
兩敗俱傷!
但戰鬥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更加慘烈!
龍狼法相猛地低頭,用堅硬的顱骨硬生生撞開黑暗球體,利爪順勢狠狠掏向漆黑巨人的腹部!
漆黑巨人則不閃不避,纏繞著毀滅魔焰的膝蓋如同重錘般頂向龍狼法相的胸腹!
“砰!!”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能量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龍狼法相被這一膝頂得向後踉蹌,胸腹處的罡氣甲胄明顯凹陷下去一大片。
而漆黑巨人的腹部也被利爪撕開,逸散的魔焰更加洶湧!
“殺!”
“死!”
兩者如同失去了理智,拋棄了所有技巧與防禦,隻剩下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利爪撕扯,重拳轟擊,能量對噴……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也帶著以血換血、以傷換傷的決絕!
龍鱗混合著魔焰從空中灑落,破碎的罡氣與逸散的漆黑邪能將腳下土地渲染得如同人間煉獄。
戰況,已然慘烈到了極致!
“轟!!!”
又一次撼天動地的對拚,兩尊龐然巨物終於被狂暴的反震之力狠狠彈開,各自向後滑退,在大地上犁出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
赤煉薩爾所化的漆黑巨人半跪於地,周身傷痕累累,原本洶湧的漆黑魔焰此刻明滅不定。
粘稠的魔血混合著逸散的邪能滴落,將腳下的大地腐蝕出“嗤嗤”作響的坑洞。
他劇烈地喘息著,那雙燃燒著純粹黑暗的瞳孔死死盯住遠處的龍狼法相,其中癲狂的血色越來越濃。
“卑賤…的…兩腳羊”
他低吼著,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
“我要將你獻祭於至高無上的漆黑大日,讓你……永恒寂滅!”
“嗡!”
話音未落,他額前那對原本赤紅、此刻已被魔焰侵染大半的雙角,驟然爆發出吞噬一切的極致黑暗!
周遭的光線仿佛都被那對角吸入,連空間都呈現出扭曲的波紋!
漫天飄散的漆黑火焰如同受到感召,瘋狂地向著雙角彙聚、壓縮!
一股令人靈魂凍結、遠超之前的毀滅氣息,死死鎖定韋正!
與此同時,韋正的龍狼法相同樣慘烈不堪。
原本神武猙獰的龍首此刻遍布焦黑與裂痕,狼身之上的罡氣鎧甲破碎大半,露出下方虛幻不穩的能量經絡,周身蒸騰的罡氣也黯淡了許多。
顯然,方才那番以傷換傷的慘烈搏殺,對他這初入天人境的法相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然而,看著遠處赤煉薩爾積蓄著毀天滅地一擊的駭人異象,龍狼法相那冰冷的龍眸之中,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掠過一絲更加凶戾、更加桀驁的寒芒!
“哼!”
一聲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冷哼,自龍狼法相喉間迸發。
下一刻,那猙獰的龍首猛地昂起,血盆大口怒張!
“鏘!”
一道清越無比,宛若龍鳴吟的刀鳴,自龍口深處響起,穿透雲霄!
隻見龍口之中,璀璨奪目的罡氣如同百煉精鋼般瘋狂凝聚、壓縮、塑形!
一柄巨大無比、造型奇詭....刃身布滿鋸齒,刀脊似遊龍蜿蜒的鋸齒彎刀虛影,由虛化實,緩緩顯現而出!
這柄巨刀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的金屬光澤,刀身之上,那些鋸齒般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流淌著暗紅色的血芒,那是韋正自身沸騰的戰意與殺機所化!
刀柄則被龍狼法相死死叼在口中,人與刀,法與意,在此刻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正是韋正的本源神兵.....遊龍舞!
以其武道意誌與龍狼法相為核心,凝聚出的法相之兵!
“靠著向邪神搖尾乞憐的蟲豸……”
龍狼法相口銜巨刃,聲音透過刀鋒震蕩而出,帶著不屑於輕蔑:
“也配與我爭鋒?””
“神通:龍狼……銜月!”
龍狼法相咆哮,銜於口中的遊龍舞巨刃驟然爆發出撕裂天地的璀璨刀芒!
龍狼法相四足猛地踏碎虛空,龐大的身軀在奔騰中化作一道撕裂大氣的暗金狂嵐!
那銜著巨刃的猙獰龍首,攜帶著韋正一往無前的必勝信念,朝著正在積蓄力量的赤煉薩爾,悍然衝去!
“湮滅吧!!”
赤煉薩爾蓄力已達頂點,雙目漆黑,咆哮聲中,額前那對徹底轉化為漆黑的魔角驟然迸發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光線!
這光線不過半米粗細,所過之處卻並非簡單的破壞,而是將觸及的一切物質、能量,乃至光線都徹底“抹除”,留下一道絕對的虛無軌跡!
直射龍狼法相的頭顱!
麵對這足以讓尋常天人境強者魂飛魄散的恐怖一擊,韋正所化的龍狼法相,反應卻簡單、直接、霸道到了極致!
那銜著遊龍舞巨刃的猙獰龍首,不閃不避,就在那湮滅光線即將臨體的刹那....
“嗡!”
龍頸猛地一扭!並非倉促躲閃,而是將全身奔騰的力量儘數灌注於這記精準到毫巔的甩首劈斬之中!
動作狂暴流暢,帶著一種恐狼捕獵般的狠戾!
被叼在口中的遊龍舞巨刃,隨著這記甩首,劃出一道玄奧而致命的暗金弧線,刀刃精準無比地迎上了那道漆黑洪流的最前端!
“撕拉!”
一聲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的、令人心悸的銳響!
那足以湮滅萬物的漆黑洪流,竟被這凝聚了韋正無上刀意與龍狼煞氣的一刀,從中硬生生……一劈為二!
漆黑的能量如同被無形壁壘分開的潮水,順著龍狼法相的兩側奔騰瀉空,將其後方的大地瞬間化為深不見底的虛無深淵,卻未能傷及法相分毫!
而遊龍舞巨刃,在劈開湮滅波之後,去勢竟幾乎沒有絲毫衰減!
暗金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歎息,沿著那被分開的能量軌跡逆流而上,在赤煉薩爾那充斥著難以置信與極致驚恐的瞳孔倒影中,無限放大....
“噗嗤!”
利刃切入咽喉的悶響,清晰地傳遍驟然陷入死寂的戰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巨大的遊龍舞刀刃,精準無比地劈入了漆黑巨人真身最脆弱的咽喉要害!
刀身蘊含的恐怖刀意與龍狼煞氣瞬間爆發,沿著傷口瘋狂湧入、撕裂著其內部的核心本源!
“呃……嗬嗬……”
赤煉薩爾龐大的漆黑真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咆哮,都被卡在了喉嚨裡。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眼中瘋狂的血色與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無邊的空洞與死寂。
“哢嚓……哢嚓嚓……”
細密的碎裂聲自他脖頸處響起,並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高達數十丈的漆黑巨人真身,如同被風化的沙雕,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純的漆黑魔氣,四散飄零。
真身……幻滅!
與此同時,韋正那龐大的龍狼法相也因力量耗儘而緩緩消散,顯露出內部懸浮於空、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的韋正。
兩人,於空中交錯而過。
韋正背對著那崩散的魔軀,手中那柄恢複正常大小的遊龍舞,隨意的斜指地麵。
“滴答。”
一滴粘稠、蘊含著驚人能量與不滅怨念的漆黑魔血,沿著冰冷鋒銳的鋸齒刀鋒,緩緩滑落,最終脫離刀尖,墜向下方的焦土。
那正是赤煉薩爾被斬滅肉身、重創魔魂後,逸散出的……本源魔血!
戰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那滴魔血墜地的輕響,如同喪鐘,敲在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生靈心頭。
赤煉薩爾,敗亡!
“不!!!”
就在韋正刀鋒上那滴本源魔血墜地的刹那,一聲淒厲癲狂的咆哮自另一處戰團炸響!
那名正與十大稱號隊長合力圍攻月薩爾的赤焰魔族長老,目眥欲裂!
他眼睜睜看著寄托著部族未來、擁有真王資質的王子殿下在他麵前隕落,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心智!
王子戰死,他身為護道長老,即便今日能活著回去,那位暴怒的魔王陛下也絕不可能饒恕他!
一想到魔宮中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怖刑罰,他幾乎要當場瘋魔!
“人族小輩!給王子償命來!”
極致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毀滅的瘋狂,他再也顧不得圍攻月薩爾,周身漆黑魔焰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黑色流星,直撲剛剛收斂法相、氣息略有起伏的韋正!
“雜碎!爾敢”
早已留意著他動向的冷靖,豈容他放肆?
幾乎在魔族長老動身的同一瞬,他手中冰寒長槍已如毒龍出洞,卷起萬載玄冰般的凜冽槍芒,精準無比地橫亙在對方撲擊的路徑之上!
“鏗!”
槍斧交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與此同時,原本完美配合的十大法相圍攻圈,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出現了一絲不可避免的滯澀。
“嗬嗬……哈哈哈哈!”
本已陷入絕境的月薩爾,敏銳地抓住了這瞬息的機會!
他非但沒有趁機突圍,反而停下了瘋狂的衝擊,那龐大的月光巨人真身懸浮空中,發出了暢快淋漓、甚至帶著一絲癲狂意味的大笑!
他銀色的瞳孔戲謔地掃過氣急敗壞的魔族長老,又看向嚴陣以待的冷靖等人,聲音如同寒冰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挑撥:
“死得好!死得好啊!你們赤焰魔族的雜碎,也有今天!哈哈哈!王血..死了個王血...哈哈哈哈!”
他猛地轉向冷靖等人,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誘惑:
“人族!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我們兩族聯手,就在此地,將這群黑火餘孽儘數誅絕!”
“隻要你們點頭,我月薩爾以隕落的父神‘月之痕’之名起誓!月魔一族,五百年內,絕不踏出葬骨平原半步!如何?!”
此言一出,整個戰場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赤焰魔族長老氣得魔軀劇顫,周身魔焰明滅不定,死死攥著巨斧,進退維穀!
冷靖眼神冰寒,手中長槍紋絲不動,心中卻是在急速權衡。
另外九大稱號隊長也默契地收緊了對月薩爾的包圍,攻勢暫緩,目光卻都銳利地聚焦在冷靖和魔族長老身上,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傾瀉而下。
局勢,因月薩爾這番誅心之言,瞬間變得微妙而危險起來!
韋正對那赤焰魔族長老怨毒的注視恍若未睹,隻是冷冷一瞥,便提著遊龍舞,一步步走向赤煉薩爾那龐大的魔軀。
在魔族長老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中……
“哢嚓!”
刀光如電,一閃而逝!
赤煉薩爾那猙獰的頭顱應聲而落,被韋正單手淩空抓住發髻,提在手中!
“王子!!!”
“奪回王子聖軀!”
那些正與聯邦武者、月魔廝殺的赤煉薩爾親衛魔兵,眼見此景,頓時如同被戳破的蜂巢,發出震天的悲憤怒吼!
他們竟不顧一切地擺脫對手,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瘋魔般朝著韋正所在之處湧來!
聯邦與月魔的戰線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衝擊得一陣紊亂,竟真被數支悍不畏死的魔族小隊衝破,直撲韋正!
然而,韋正對身後襲來的凜冽殺機置若罔聞。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顆兀自殘留著驚愕與不甘的頭顱,聲音平靜,卻帶著冰封千裡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衝來的魔兵耳中:
“我說過,會用這柄遊龍舞,撕碎你的喉嚨,看來作為異族王血種的你也承受不住一隻荒野恐狼的怒嚎!”
他抬腳,踏在赤煉薩爾那失去頭顱的魔軀之上,如同荒野中的狼王踏著獵物的屍骸。
隨即,他猛地將手中頭顱高高舉起,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吾,鳴龍,韋正!”
“今日以此王血異族之顱,祭我人族戰旗!”
“於此宣告,‘血狼’小隊,立!”
“吼!!!”
“血狼”二字出口的刹那,他身後虛空震蕩,那龍首狼身的恐怖法相再次凝聚,雖未完全顯化,卻散發出滔天的凶煞與龍威,發出一聲震懾神魂的無聲咆哮!
“嗷嗚!!!”
與此同時,一聲孤高而蒼涼的狼嚎,自韋正喉間迸發,與那法相之威交融,化作一股實質般的恐怖煞氣,如同颶風般席卷開來!
那些正瘋狂衝來的魔兵,被這混合著龍威、狼煞與無匹殺意的氣息迎麵衝擊,頓覺如墜冰窟,周身魔血幾乎凍結!
前衝的步伐瞬間僵滯,眼中的瘋狂被無邊的恐懼取代,竟無一人再敢上前半步!
沙場之上,唯見那持刀踏屍、高舉敵酋之首的身影,以及那令人膽寒的……血狼怒嚎!
同境界之下,正麵搏殺,刀斬敵對王血種!
這份赫赫戰功,其含金量之重,近二十年來,唯有一樁可堪比擬....
那便是昔年“血色戰役”中,為掩護袍澤撤退,獨入火獄絕境,以一身之力硬撼一名王血異族並三大同級強者,最終悍然拚掉兩名強敵、殺出屍山血海的……
惡虎....朱麟!
而今日,韋正於此戰場,以無敵之姿,將擁有真王資質的赤煉薩爾當場格殺,其鋒芒之盛,戰績之彪炳,已然比肩以往的戰爭傳奇!
“韋正!血狼!韋正!”
“血狼!鳴龍!韋正!”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瞬間席卷了整個戰場!
無數聯邦武者高舉手中兵刃,望向那道踏屍持顱身影的目光中,充滿了狂熱與敬仰!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位傳奇的誕生!
一位能夠正麵搏殺王血異族、於萬軍之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強者,在此刻加冕!
這不僅僅是一場個人武力的勝利,更意味著南境長城之上,又一柄足以讓異族膽寒的尖刀.....
一支名為“血狼”的封號小隊,於此戰中淬火,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