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在通訊錄上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上。
秦戰。
這個名字後麵,沒有任何職位標注,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內部短號。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
金絲眼鏡男停下了推眼鏡的動作。
年輕老師小王僵住了想要繼續下滑列表的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關注著高振國那根蒼老但穩定的手指,按下了撥號鍵。
但都不敢正眼去看,而是假裝扔在忙碌自己的事。
“嘟……嘟……嘟……”
單調的撥號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回響,每一聲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高振國麵無波瀾,但他夾著香煙的另一隻手,卻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已經很多年沒做過這種事了。
或者說……他也沒怎麼做過。
動用私人關係,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尤其是在電話全程錄音的情況下。
電話通了。
“秦戰。”
沒有問候,沒有疑問,隻有一個冷靜到極點的名字,從聽筒裡傳來。
高振國清了清嗓子。
“小秦啊,我是高振國。”
“老師。”
對麵的回應依舊簡短,但多了一絲人情味。
高振國心裡稍定,他知道,這聲“老師”叫出來,今天這事就成了一半。
“有點事,可能要麻煩你一下。”他斟酌著詞句,每一個字都說得緩慢而清晰,確保錄音能記錄下他的“標準話術”。
“有個特殊考生,情況……非常複雜。”
“需要一個極高難度,而且不可預測的實戰環境,作為他的最終考核。”
電話那頭沉默著,隻有輕微的電流聲。
“我想……把他安排到你隊裡,跟一次任務。”
高振國把話說出口的瞬間,立刻補充道:“當然,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或者有風險,就當我沒提過,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姿態放得極低。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既能達成目的,又能在程序上保護自己的說法。
一旁的金絲眼鏡男等人,聽得心驚肉跳。
把一個考生塞進“獠牙”的實戰任務裡?
真是……難以想象。
高老師的能量,真的比他們預想的要大太多了。
然而,高振國的話還沒完。
“你可以先看看這個小子。”
“給他設個入門的門檻,隨便你怎麼測試。他要是連你手下那些小夥子的認可都拿不到,那他的考核第一步就算失敗。”
“這樣,我們這邊也好交差。”
這句話,才是他整個計劃的核心。
聽起來是給了對方絕對的主動權和否決權。
但實際上,卻是將“淘汰林宇”這個責任,光明正大地轉移了出去。
你隨便整整。
反正在開頭把他淘汰掉是最好的。
這些心裡話,高振國一個字都不能說。
他隻能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掩蓋最真實的目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高振國放在桌麵上的手,指節已經有些僵硬。
他甚至開始有點後悔打這個電話。
為了一個被規則玩壞的倒黴蛋,動用自己最珍視的人脈,值得嗎?
通訊器上,那個代表“正在錄音”的紅色小燈,一閃一閃,像一隻嘲諷的眼睛。
就在高振國幾乎要開口說“算了”的時候,秦戰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