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悲鳴。
王騰的臉,幾乎貼在了司機的臉上。
那張平日裡還算英俊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壓抑,扭曲得如同惡鬼。
他壓低了嗓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的殺氣。
“繼續,他媽的,開!”
“開開開,馬上開,馬上開!”
司機大叔帶著哭腔的嘶吼,幾乎變了調。
他感覺自己脖子後麵的汗毛都炸起來了,那隻捂著他嘴的手,簡直比他老婆的鍋鏟還硬。
車還沒在站台停穩當,就被他一腳油門,再次轟了出去!
“嗡……”
老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咆哮,公交車像一頭受驚的野獸,猛地向前一竄,將站台上幾個等車的路人嚇了一跳。
車廂內,隨著這劇烈的一晃,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藥劑瓶,發出一連串“叮叮當當”的脆響。
清脆。
悅耳。
卻差點把所有人都聽應激了。
王騰依舊死死按著司機,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塊石頭,壓抑的喘息聲在駕駛位附近清晰可聞。
石總和王清璿他們,則僵在原地,看著那個癱坐在地上,被無數珍寶環繞的老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石老沒有再動。
他沒有再像瘋了一樣去驗證,也沒有再喃喃自語。
他就那麼癱坐在那,任由車輛顛簸,身體隨著慣性輕輕晃動。
那雙渾濁的眼睛,失去了焦點,空洞地望著麵前那座由頂級儲物戒和天價藥劑堆成的小山。
他似乎在一次次的驗證中,逐漸接受了這個現實……
怎麼接受啊!!!!
拿什麼接受!用他活了八十年建立起來的常識嗎?還是用他叱吒商海半輩子積累的經驗?
不夠!
全都不夠!
石老的大腦,那顆曾經被譽為臨州商界最強智囊的大腦,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卻又在每一個瞬間,都瀕臨崩潰。
他想到了青雲藥業。
想到了那個讓他引以為傲,讓所有對手望而生畏的數字。
二百六十五億。
那是他們幾代人的心血,是他們壟斷市場的根基,是他們碾壓一切挑戰者的底氣。
可現在呢?
他麵前的這些……是多少?
五萬三千億!
兩萬倍!
不是,怎麼滴啊?
如果說,把這個世界上所有被製造出來的藥劑,從這個職業誕生的第一天開始算起,一直到現在。
把四大公司的正版庫存,把所有黑市流通的盜版貨,把淵域流出的珍品,把藍星上所有大大小小藥劑師畢生的產出……
把這一切,全部加起來!
或許,可能有這麼多。
石老信。
因為這個市場,這個橫跨兩個維度的市場,龐大到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但是,他媽的那是整個市場的曆史總和啊!
是無數勢力,無數人,在漫長歲月裡共同創造的總量啊!
怎麼可能會,怎麼可能全部彙集到一個人身上呢?
那,如果不是彙集,而是確確實實是他們製造的呢?
那更可怕了吧!!
什麼樣的勢力,能擁有這麼恐怖的生產力?
需要多少頂級的藥劑師?需要多少個不眠不休的日夜?需要多龐大的原材料供應?
這已經不是一個公司,甚至不是一個商業聯盟能做到的事情了。
能養出這種生產力的……
那得是一個國家!
一個把藥劑生產當成最高戰略的超級大國!
這甚至……
艸!
這讓他怎麼信啊?
石老越想,身體抖得越厲害。
他越是試圖用邏輯去理解,就越是被這超越邏輯的現實,逼入更深的瘋狂。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正是因為知道這是真的,他才更想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而他越想說服自己這是假的,手中觸碰到的冰冷藥劑瓶,地上滾動的須彌戒,又在無時無刻地提醒他,這就是真的……
這種感覺……
好恐怖。
好恐怖。
就像中了傳說中那些神話級職業者的精神秘術,被拖入了一個無限循環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