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歸途星火舊影新生
夕陽的金輝漫過黑岩山脈的山脊時，玄風一行人終於踏上了返程的路。隊員們互相攙扶著，衣袍上還沾著溶洞裡的塵土與暗色的汙漬，卻難掩眉宇間的輕鬆——石台上的圓環徹底閉合的刹那，每個人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冷氣息消失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玄風走在隊伍最前麵，承影劍的劍鞘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他的左臂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剛才刺入星核時，一股反噬的暗能量順著劍刃竄進了傷口，此刻正隱隱作痛。但他沒有放慢腳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疤痕，那裡的溫度比彆處略高，像是還殘留著星核的餘溫。
“隊長，歇會兒吧？”獵手扛著兩把繳獲的暗影彎刀，喘著氣追上幾步，“前麵山腰有片鬆樹林，正好能歇歇腳，我去撿些枯枝生火，烤幾個野果子當晚飯。”
玄風抬頭望了望天色，夕陽正沉入遠山，紫藍色的暮色正從山穀裡漫上來。“也好。”他點頭，聲音還有些沙啞，“讓大家都歇歇，今晚就在林子裡紮營，明天一早再趕路。”
鬆樹林裡很快升起了篝火，劈啪作響的火焰驅散了暮色，也烘乾了隊員們潮濕的衣袍。獵手用樹枝串著野果在火上烤，甜香混著鬆脂的氣息彌漫開來。艾文正低頭給玄風的傷口換繃帶，指尖觸到那道新生的疤痕時，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玄風低頭看去。
“這疤痕……”艾文的指尖輕輕拂過疤痕邊緣，那裡的皮膚正泛著極淡的金光，“好像在變淡？而且你看這裡——”她指著疤痕中心一個微小的光斑，“像是有能量在修複。”
玄風湊近篝火細看，果然見那道猙獰的疤痕邊緣正在緩緩收縮，原本深褐色的印記透出淡淡的玉色，像是被什麼力量一點點熨平。他心中一動，想起青銅盒裡的意識碎片——“血脈裡的印記會指引繼承者”，難道這疤痕真的與血脈有關？
“彆碰它。”玄風握住艾文的手腕，阻止她繼續觸碰，“順其自然吧。”他總覺得這疤痕藏著更多秘密，貿然乾預未必是好事。
獵手把烤得金黃的野果遞過來，外皮焦脆，內裡的果肉卻甜得流蜜。“嘗嘗？我特意選了熟透的，烤過之後更甜。”他咧嘴笑著，露出兩排白牙，“說真的隊長，你剛才刺穿星核那一下，簡直像傳說裡的‘承影劍主’，我爺爺說，當年封印暗影裂隙的英雄，劍上也有這樣的光。”
“承影劍主？”玄風挑眉，接過野果咬了一口，甜汁順著嘴角流下，“你爺爺還說過什麼？”
“還說那位英雄最後消失在了暗影裂隙裡，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成了裂隙的守門人，永遠守在光與暗的邊界。”獵手撓撓頭，“不過我覺得他肯定還活著，就像隊長你一樣，怎麼可能真的消失呢。”
玄風沉默著沒說話，隻是望著跳動的篝火。他想起意識碎片裡那句“用承影劍刺穿祭壇的星核”，又想起石台上那個握劍人影半邊染黑的身體——或許所謂的“消失”，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夜深時，隊員們都睡熟了，篝火被壓成了一堆紅炭。玄風靠在一棵老鬆樹下，卻毫無睡意。他拔出承影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劍脊上的紋路與他掌心的疤痕隱隱呼應，仿佛在訴說著跨越千年的聯係。
突然，劍身在月光下映出一道虛影——那是個身著長袍的人影，正舉劍刺向一個發光的圓環，動作與他下午刺穿星核時一模一樣。虛影的臉模糊不清，但玄風卻莫名覺得熟悉，尤其是那人握劍的手勢，與導師教他的“沉腕式”分毫不差。
“是你嗎？”玄風輕聲問，劍身上的虛影顫了顫，緩緩消散在月光裡。
他將劍收回鞘中，指尖劃過劍鞘上的雕花——那是導師親手刻的，說是能聚氣凝神。以前總覺得是老人家的嘮叨，此刻卻突然明白，那些看似不經意的叮囑，或許都是在指引他走向今天。
“隊長？”艾文的聲音從篝火旁傳來，她裹著毛毯坐起身，揉著眼睛，“你怎麼還沒睡？”
“在想些事。”玄風招手讓她過來，“過來坐。”
艾文挨著他坐下，把一半毛毯分給他：“在想石台上的刻痕？還是那個意識碎片？”她頓了頓，聲音放輕，“其實我剛才檢查背包時，發現那塊青銅盒子裡的水晶粉末沒散，還聚在盒子裡，像顆小小的星子。”
玄風接過她遞來的青銅盒子，打開一看，果然見那些粉末凝聚成了一顆米粒大的光點，在盒底微微發亮。“這是……”
“像是靈魂碎片的凝縮體。”艾文湊近了些，“我在古籍裡見過記載，隻有極強的意誌才能讓靈魂碎片保持凝聚，或許……留下意識的人還沒完全消散。”
玄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光點，瞬間湧入一段更清晰的畫麵——不是激烈的戰鬥，而是間安靜的書房，一個白發老人正握著少年的手教他握劍，老人的聲音溫和如春風：“承影劍不是殺戮之器，是守護之劍。你看這劍脊，要像山一樣沉穩，劍刃要像光一樣銳利，心則要像水一樣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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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碎了，玄風卻僵在原地，眼眶猛地發熱——那老人的聲音，分明就是導師的聲音！
“隊長？”艾文察覺到他的異樣，擔憂地輕拍他的背。
“沒什麼。”玄風深吸一口氣，把青銅盒子握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隻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他抬頭望向星空，獵戶座的腰帶正亮得耀眼，“艾文，你說人死後，會不會變成星星？”
“不知道。”艾文仰頭看著星空，眼睛亮晶晶的，“但我覺得，那些重要的人就算離開了，也會變成彆的東西陪著我們——可能是風，可能是光，可能是劍上的一道紋，掌心的一道疤。”她轉頭看向玄風，笑得溫暖，“就像現在，你看這篝火，這鬆濤，是不是很像大家還在身邊的時候？”
玄風望著跳動的炭火，突然笑了。是啊，重要的人從不會真的離開。他們的聲音藏在風裡，他們的氣息留在劍上，他們的意誌刻在血脈裡，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就會化作一道光、一聲叮嚀，指引著你往前走。
他把青銅盒子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近心口的位置。那裡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光點的微溫，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睡吧。”玄風站起身，拍了拍艾文的肩膀，“明天還要趕路呢。”
回到營地時，篝火旁的隊員們翻了個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玄風往火堆裡添了些鬆枝，火星濺起，映亮了每個人的臉——獵手皺著眉，大概又在做打獵的夢；負責記錄的隊員懷裡還抱著羊皮卷，指尖在卷上無意識地劃著；連最靦腆的小隊員都咂著嘴，像是夢到了甜果子。
他靠在樹乾上，聽著鬆濤與呼吸聲交織，突然覺得無比安心。前路或許還有暗影潛伏，秘密或許還藏在血脈深處，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胸口這顆跳動的光點，有手中這柄劍，就沒什麼好怕的。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玄風準時叫醒了眾人。晨光穿過鬆針灑下來，在地上織成金色的網。“出發了。”他扛起劍，率先走出鬆林，步伐比來時更穩，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身後，隊員們的腳步聲緊隨其後，踏碎了林間的露珠，也踏響了新的征途。玄風知道，真正的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那些消失的、留下的、陪伴的，都在他的血脈裡，在他的劍上，在他身後的腳步聲裡，化作了比陽光更熾熱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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