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餘波與新生
玄風醒來時，治療室的窗欞上落著兩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啄著窗台上的穀粒。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宿醉般的鈍痛已經散去，左臂那道曾反複灼燒的疤痕徹底消失了，隻留下一片與周圍肌膚無異的平滑。
“醒了？”李明端著藥碗走進來，拐杖在地板上敲出篤篤聲——上次為了護住被影奴誤傷的少年，他的右腿被暗影能量侵蝕，雖保住了腿骨，卻暫時離不開輔助器械，“艾文剛去給你取新熬的藥，這丫頭守了你兩天，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
玄風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胸前的繃帶，上麵還沾著淡淡的藥草香。“影奴們都安置好了？”
“嗯，大多是附近村落的人，被暗影執事用‘蝕心香’控製了。”李明將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碗沿冒著熱氣，“光係祭司已經給他們做了淨化，記憶有些模糊，但基本能認路回家了。隻有三個年紀太小的，暫時先安置在總部的客房，等找到家人再說。”
玄風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落地，就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艾文抱著一摞乾淨的紗布跑進來，看到他站著，眼睛瞬間亮了：“你能下床了？快彆動，醫生說你至少要躺三天！”
“躺不住。”玄風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紗布，“去看看星軌法陣的餘波。”
艾文拗不過他，隻好幫他係好外套的扣子，又把李明的備用拐杖塞給他：“那你拄著這個，不許逞強。”
三人慢慢走向鏡花潭的方向。曾經被暗影能量汙染的沼澤，此刻竟冒出了成片的新綠，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沿著潭邊鋪開，像落了一地碎雪。幾個負責勘察的隊員正蹲在潭邊取樣，看到玄風過來，紛紛起身行禮。
“隊長，您看這個。”一個戴眼鏡的少年舉著透明試管，裡麵裝著潭水，水中懸浮著細小的金色光點，“星軌法陣關閉後，潭底滲出的能量水有淨化作用，剛才試過了，能中和掉殘留的暗影能量。”
玄風接過試管，指尖觸到管壁，那些金色光點竟順著他的指尖爬上來，在他手背上繞了個圈，又鑽回試管裡。他心中微動，這股能量……和血脈裡的暖流如此相似。
“對了，”李明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塊巴掌大的木牌，“在暗影執事的巢穴裡找到的，上麵刻著你的名字，還有些奇怪的符號。”
木牌是黑檀木做的，邊緣刻著繁複的雲紋，正麵是玄風的名字，背麵刻著一個星軌圖案，與他掌心消失的疤痕一模一樣。玄風摩挲著木牌上的紋路，忽然想起星軌法陣關閉前，他似乎在光芒中看到了無數這樣的木牌，層層疊疊堆在潭底，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這是‘承影錄’。”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光係大祭司拄著藤杖慢慢走近，銀白色的長發在風中飄動，“每一代守護星軌的人，都會留下一塊刻著自己名字的木牌，算是……給後來者的路標。”
玄風愣住了：“那之前的守護者……”
“大多和你一樣，在法陣關閉後選擇隱退。”大祭司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有人去當了村裡的教書先生，有人開了家藥鋪，還有人帶著木牌去周遊大陸，把星軌的故事講給各族聽。”
艾文好奇地湊過來：“那玄風也能去周遊大陸嗎？”
“等處理完後續事宜，想去就去。”李明敲了敲她的腦袋，“但現在不行，總部的重建報告還等著他簽字，還有那些被暗影能量汙染的土地，需要用潭水去淨化，忙完這些，最少也要半年。”
玄風將木牌揣進懷裡，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生根。他看向潭水中央，那裡的水麵平靜無波，卻隱約能看到星軌的虛影在水底流轉，仿佛在說：彆急，路還長。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是那三個暫時安置在總部的少年，正追著一隻羽毛斑斕的鳥跑。玄風看著他們的身影，忽然覺得，所謂守護，從來不是孤注一擲的犧牲，而是在戰鬥結束後，能看著這些鮮活的生命繼續奔跑，能親手把被破壞的家園一點點複原，能把木牌上的故事，講給下一代聽。
“走吧，”他轉身往回走，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輕快了許多，“先去看看淨化藥劑的配置進度，爭取下周能開始處理汙染區。”
艾文和李明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陽光穿過樹梢落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像是在地麵上，畫下了一道新的軌跡。而鏡花潭的水麵上，金色的光點還在緩緩浮動，如同無數雙眼睛，溫柔地注視著這片重獲新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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