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傳承之味人間煙火
總部的廚房飄出濃鬱的麥香時，玄風正蹲在藥圃裡給新栽的“清露草”澆水。這種草的葉片能分泌淨化汁液，是配置驅散暗影殘留的良藥，也是他特意從迷霧沼澤移植回來的，此刻葉片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玄風！過來嘗嘗我烤的麥餅！”廚房門口傳來艾文的聲音，帶著雀躍的尾音。她係著灰布圍裙，手裡捧著個陶盤，盤裡的麥餅烤得金黃，邊緣微微焦脆，還冒著熱氣。
玄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廚房門口時，正好撞見李明拄著拐杖從走廊過來，鼻尖使勁嗅了嗅：“是加了蜂蜜的？我老遠就聞到了。”
“李大人鼻子真靈！”艾文笑著分了塊麥餅給李明，又遞了一塊給玄風，“特意多加了兩勺蜂蜜，是從迷霧沼澤附近的養蜂人那裡買的，他們說沼澤淨化後，蜜蜂采的蜜都比往年甜。”
玄風咬了一口，麥餅的酥脆混著蜂蜜的清甜在舌尖化開，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了連日來緊繃的神經。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導師也常烤這樣的麥餅，隻是那時物資匱乏，蜂蜜總是省著用，餅裡更多的是粗麥的質樸香氣。
“味道很像……我導師烤的。”他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麥餅的邊緣。
艾文眼睛亮了：“真的嗎？那我明天再烤些，給負責重建的隊員們當乾糧。對了，下午要去西邊的農田看看，那裡的土壤還殘留著暗影能量，需要用清露草的汁液浸泡種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玄風點頭，又咬了一大口麥餅。陽光透過廚房的木窗落在他手背上，暖洋洋的，藥圃裡的清露草隨風輕輕搖曳，帶著草木的清香，這平凡的煙火氣，竟比任何慶功宴都讓人安心。
下午出發時，負責農田勘察的老農夫已經在村口等著了。他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手裡攥著個布包，見到玄風等人立刻迎上來，黝黑的臉上堆著憨厚的笑：“玄隊長，艾小姐，可把你們盼來了。地裡的麥子發芽後都蔫了，我扒開土看了，根須都是黑的……”
玄風跟著老農夫走進農田，腳下的泥土確實帶著淡淡的腥氣，與正常的土腥味截然不同。剛冒頭的麥芽葉子卷曲著，葉尖泛著不健康的灰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生機。他蹲下身，捏了把泥土湊到鼻尖，隱約能聞到暗影能量特有的陰冷氣息——比迷霧沼澤的濃度低得多，卻更頑固，像附骨之疽纏在土壤裡。
“是‘蝕土氣’。”艾文從背包裡取出檢測水晶，水晶接觸到泥土後泛起淡紫色，“暗影能量滲透到了地下水源，需要先淨化水源，再用清露草汁液改良土壤，最少要三次才能徹底清除。”
老農夫急得直搓手：“那今年的收成……”
“放心，我們帶了改良過的種子。”玄風從馬背上的布袋裡拿出一小袋麥種，種子外殼泛著淡淡的金光，“這是用清露草汁液浸泡過的，能抵抗蝕土氣，隻是成熟周期要長十天，產量可能稍低，但能保證存活。”
老農夫接過種子，激動得聲音都發顫：“夠用了！夠用了！隻要能種出糧食，多等十天算啥！”他忽然從布包裡掏出個陶罐，塞到玄風手裡，“這是我老婆子醃的鹹菜，配麥餅吃正好，你們彆嫌棄。”
陶罐沉甸甸的，還帶著餘溫，玄風打開蓋子，一股鹹香混著蒜香飄出來，讓他想起總部廚房飄出的麥香，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想起暗影教派總說“力量”“深淵”“宿命”，卻忘了這人間最樸素的滋味——是麥餅的甜，是鹹菜的鹹，是老農夫攥著種子時眼裡的光。
“多謝。”他認真地說，將陶罐小心地放進背包。
接下來的半個月，玄風一行人幾乎泡在了農田裡。每天清晨帶著清露草汁液和改良種子出門，傍晚踩著夕陽回來，鞋子上沾著泥土，褲腳卷到膝蓋，胳膊被曬得黝黑，倒像是真正的農夫。負責重建的隊員們常打趣他：“隊長再這麼乾下去，怕是要忘了怎麼握劍了。”
玄風總是笑著回：“握劍是為了守護，守護的不就是這些嗎？”
這天傍晚，他們在最後一塊農田撒完種子，老農夫非要拉著他們去家裡吃飯。茅草屋裡的土灶正燉著土豆燉肉，香氣彌漫了整個屋子，農夫的妻子端來剛蒸好的玉米餅，黃澄澄的，還冒著熱氣。
“嘗嘗這個，新收的玉米磨的麵。”農婦笑著往玄風碗裡夾了塊燉得軟爛的土豆，“我家娃說，上次在總部看到你們照顧那三個迷路的孩子，比親爹媽還上心呢。”
玄風咬著玉米餅，聽著屋外孩子們追逐嬉鬨的聲音，忽然明白傳承二字的真正含義。不是血脈裡的印記，不是石台上的刻痕，而是當危機散去，有人接過你手裡的種子，有人為你端上一碗熱飯，有人在你守護過的土地上，繼續認真地生活。
離開茅草屋時，月亮已經升起來了，灑在田埂上，像鋪了層薄霜。艾文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腳步輕快，李明的拐杖敲擊著路麵，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與蟲鳴和晚風交織在一起。
玄風走在最後，背包裡的鹹菜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抬頭望向星空，獵戶座的腰帶依舊明亮，像極了迷霧沼澤水底的星軌。他忽然想起那枚黑檀木牌，此刻正躺在貼身的口袋裡，被體溫焐得溫熱。
或許有一天，他會像曆代守護者那樣，把木牌留在某個地方，然後去做個平凡人，烤烤麥餅，種種草藥，看日升月落。但那又如何？隻要這人間煙火還在，隻要有人記得為何而守護，傳承就永遠不會斷。
他加快腳步追上前麵的兩人，晚風掀起他的衣角，帶著泥土與麥香，那是比任何榮耀都踏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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