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蓮香漫時,歸期近如紗
靜心蓮全開的那天,雲霧山浸在一片淡香裡。玄風踩著晨露去溪穀采花,褲腳沾著草葉上的露水,走一步,帶起一串細碎的水珠。溪畔的蓮池像鋪了層粉白的雲,最大的那朵正對著木屋的方向,花瓣舒展得恰到好處,露水珠在上麵滾來滾去,像丫丫過年時手腕上晃悠的銀鈴鐺。
“玄風哥,這朵能當標本了!”阿竹舉著竹籃跟在後麵,籃子裡已經放了幾朵半開的蓮,“丫丫肯定喜歡,比鎮上雜貨鋪賣的紙花好看多了。”
玄風小心地掐下那朵最大的蓮,花瓣邊緣帶著淡淡的粉,像被晨露暈開的胭脂。他想起臨走前,丫丫趴在窗台描花樣子,筆尖的朱砂總塗到紙外麵:“玄風哥哥,我畫的蓮花像不像?等你回來,我們把真蓮花壓在書裡好不好?”那時她的指尖沾著紅顏料,蹭在他手背上,暖烘烘的。
“好看。”玄風把蓮花放進鋪著棉布的籃子裡,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花魂,“再采些蓮子,李伯說新釀的米酒該加些蓮心了。”
老漢早已在灶台前忙活,鍋裡咕嘟咕嘟燉著蓮子羹,甜香混著靜心蓮的清芬漫了滿院。“剛收到鎮上的信,”他用布擦了擦鍋沿,“丫丫把你寄的蒲公英絨毛夾在書裡了,說每根絨毛上都寫了字,對著光才能看見。”
玄風的手頓了頓,想起自己往絨毛裡裹字條時的樣子——用最細的毛筆,在棉紙上寫“蓮花開了”,卷成米粒大的卷,藏在絨毛根部。沒想到那丫頭真能發現,心裡像被蓮子羹的甜燙了一下,暖烘烘的。
“阿竹,把晾乾的薄荷包一包。”玄風轉身往屋裡走,“跟蓮子一起寄回去,讓丫丫泡茶喝。”去年他教丫丫用薄荷配蓮子,說能清火氣,這會倒記起那丫頭總愛貪嘴吃蜜餞,上火了就揉著嗓子喊疼。
阿竹抱著薄荷捆跑過來,鼻尖沾著點碎葉:“玄風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了?老漢說你昨晚翻出了那個藍布包。”
玄風的腳步慢了半拍。藍布包裡是丫丫繡的帕子,邊角繡著朵歪歪扭扭的蓮,去年臨行前被他塞進了行囊,總覺得帶著這個,就像帶著半個家。他沒回頭,隻嗯了一聲:“等把這籃蓮送回去,就走。”
溪穀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得蓮瓣輕輕晃,有片花瓣落在玄風的肩頭,像隻白蝴蝶停了停。他想起李伯在信裡寫:“丫丫每天都去渡口望,說蓮花開時,玄風就踩著花香味回來了。”這話說得孩子氣,卻讓他心裡發緊,像被蓮莖上的細刺輕輕紮了一下。
傍晚整理行囊時,老漢把一陶罐蓮心酒塞進他包裡:“給李伯的,說好了要共飲的。”罐口封著紅布,係著的繩子是丫丫送的紅頭繩,上次老漢去鎮上,丫丫特意讓捎來的,說“這樣玄風哥哥就能牽著我的繩子回家啦”。
阿竹捧著個布偶進來,那是用玄風給的藍布頭做的,臉上用墨筆畫著圓圓的眼睛,嘴角歪歪扭扭地翹著:“給丫丫的,我縫了好久,她說過想要個會笑的布偶。”布偶的手心裡,塞著片曬乾的蒲公英絨毛,是阿竹偷偷放進去的。
玄風把布偶放進包裡,指尖碰到布偶軟乎乎的肚子,忽然笑了——這一路的念想,原來早被所有人悄悄攢著,跟著蓮香,跟著風,往家的方向飄。
夜深時,他坐在窗前,看著那籃靜心蓮。月光落在花瓣上,像撒了層銀粉,香得人心裡發軟。他拿起那朵最大的蓮,小心地往書頁裡夾,忽然發現花瓣內側,不知何時被阿竹用細針繡了個小小的“歸”字,線腳歪歪扭扭,卻紮得很牢。
窗外的蟲鳴裡,仿佛混著渡口的風聲,混著丫丫的笑,混著李伯的咳嗽聲。玄風把書合上,壓在枕下,鼻尖縈繞著蓮香,忽然覺得,這趟歸途,早已被花、被人、被無數個藏在細節裡的盼頭,鋪成了一條香軟的路,隻等著他抬腳,一步步走回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玄風的行囊已經放在門口,藍布包上的紅頭繩在晨風裡輕輕晃。溪穀的蓮香漫過木屋,漫過石板路,漫向穀外,像在前麵引路。他最後看了眼屋後的蒲公英,新抽的莖葉上,沾著清晨的露珠,像無數雙盼著的眼睛。
“走了。”玄風對老漢和阿竹揮揮手,轉身踏上小路。
蓮香跟著他,像丫丫一路追著喊的“玄風哥哥”,軟乎乎地纏在腳邊。他知道,再轉過兩個山坳,就能看到鎮上的炊煙,看到渡口的老槐樹,看到那個舉著蒲公英、眼睛亮得像星星的丫頭。
歸期,原來就藏在每朵綻放的蓮裡,每縷隨風的香裡,每顆被人惦記著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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