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薄荷叢裡的舊事,簷角掛著未涼的月光
李嬸的薄荷叢竄得比去年高了半尺,玄風蹲在院角薅雜草時,指腹蹭過葉片,清涼的氣息順著指尖爬上來,嗆得人打了個輕顫。院牆上的牽牛花纏在竹籬笆上,紫瑩瑩的花盤正對著西廂房的窗,窗台上擺著丫丫新做的布偶——還是歪歪扭扭的針法,卻比鎮上賣的精致玩偶多了點說不清的暖。
“玄風哥哥,李伯讓你去曬藥呢!”丫丫抱著竹匾從屋裡跑出來,辮梢的紅繩掃過薄荷葉,帶起一陣細碎的香。竹匾裡攤著剛采的金銀花,黃白相間的小花在陽光下打著卷,像極了石頭寫歪的毛筆字。
玄風直起身時,後腰的舊傷隱隱發緊。去年在雲霧山攀峭壁采岩柏時摔的那一下,總在陰雨天作祟,李嬸說這是“沾了山的寒氣”,非得用陳年艾草灸一灸才肯好。他接過竹匾往曬架走,腳步慢得像簷角滴落的雨珠,卻在路過西廂房時,忍不住多瞥了一眼——窗紙上映著個熟悉的影子,正彎腰翻找著什麼,袖口沾著的蒲公英絨毛,在光線下看得格外清。
“石頭哥在找你去年留的草藥筆記呢!”丫丫踮腳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他說要照著上麵的方子,給隔壁王奶奶配止咳藥。”
曬架支在老槐樹下,玄風把金銀花攤開時,陽光透過葉隙在匾上織出網,網住了幾隻趕來看熱鬨的七星瓢蟲。石頭從西廂房出來時,手裡果然捏著本牛皮紙封麵的筆記,邊角卷得像被水泡過的船帆,那是玄風前年在雲霧山住時記的,裡麵夾著不少乾枯的藥草標本,最末頁還粘著片完整的靜心蓮葉。
“這裡寫著‘蒲公英根須煮水可消腫’,”石頭的指尖在字跡上打了個圈,他的指甲縫裡還沾著泥土,是剛在後院翻地時蹭的,“可王奶奶說喝著發苦,玄風哥,是不是該加點甘草?”
玄風看著他earnest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石頭時,這孩子躲在老掌櫃身後,連遞藥包都不敢抬頭。如今卻能捧著筆記問得頭頭是道,連李嬸都笑著說“石頭快成半個大夫了”。他伸手在筆記上敲了敲:“加兩顆蜜棗更妥帖,王奶奶牙口不好,甘草梗怕是嚼不動。”
石頭眼睛一亮,轉身就要往廚房跑,被丫丫一把拉住:“傻樣!玄風哥哥還沒說,你偷藏的薄荷糖呢?說好分我半塊的!”
兩個孩子追著鬨著跑遠了,竹匾裡的金銀花在風裡輕輕晃。玄風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摸出煙杆卻沒點燃——李嬸不喜歡煙味,說會熏壞她的薄荷。他望著西廂房的窗,那裡的窗台上,除了布偶還多了個粗瓷瓶,插著幾支野薔薇,花瓣邊緣有點蔫,卻是今早石頭從後山摘的。
記憶忽然順著煙杆往上爬,爬回去年深秋的雲霧山。那時他剛把草藥筆記寫滿最後一頁,正發愁沒地方擱,老漢遞來個掏空的竹筒:“塞這裡頭,防潮。”竹筒現在就掛在西廂房的牆上,裡麵裝著石頭撿的各色鵝卵石,說是“玄風哥回來能刻章玩”。
簷角的月光慢慢爬下來,纏在薄荷叢上。玄風忽然明白,所謂“回來”,從來不是回到某個時間點,而是看著那些被你影響過的人,帶著你的痕跡慢慢長大——就像石頭能獨立配藥,丫丫的布偶越做越像樣,就連李嬸煮的薄荷茶,都學會了加兩顆蜜棗調味。
遠處傳來李伯的咳嗽聲,跟著是老掌櫃爽朗的笑,說是要給玄風釀新的山楂酒。玄風磕了磕煙杆,起身往廚房走,路過曬架時,順手摘了片最大的薄荷葉。夜風帶著涼意掠過鼻尖,混著金銀花的香,像極了那些藏在歲月褶皺裡的暖——你以為自己隻是路過,卻不知早已在彆人的日子裡,種下了生生不息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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