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槐樹下的藥香與舊事重提
秋老虎肆虐的午後,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織出斑駁的光影。藥圃裡的薄荷被曬得蔫蔫的,葉片卷成了小筒,玄風蹲在畦邊,用瓢舀著井水澆灌,水珠落在葉片上,立刻被蒸騰成細小的水霧。
“玄風哥,我能跟你說件事不?”石頭的聲音從樹後傳來,他手裡攥著個布包,指節泛白,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
玄風直起身,額角的汗滴落在衣領裡,帶來一陣微癢:“說吧,是不是又把李嬸的藥杵弄丟了?”
“不是!”石頭急得臉通紅,把布包往玄風懷裡一塞,“這是我攢了半年的錢,你能不能……能不能彆跟阿竹哥去省城學醫?”
布包裡的銅錢叮當作響,玄風捏著那包錢,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的午後,阿竹舉著錄取通知書,在槐樹下轉圈:“玄風!我考上省醫學院了!”那時的風裡都是甜的,連薄荷的味道都帶著蜜意。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玄風把布包塞回去,指尖觸到石頭發燙的手背。
石頭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哼:“李嬸說,你要跟阿竹哥一起走,你們走了,就沒人教我認草藥了,也沒人……沒人陪我去後山采野棗了。”
玄風的心忽然一軟。這孩子打小就跟著他們,夏天在藥圃裡打滾,冬天揣著暖爐蹲在灶邊看火,布包裡的銅錢磨得發亮,想必是從柴房的縫隙裡、田埂的泥坑裡一點點撿來的,每一枚都沾著他的體溫。
“誰說我們要走了?”玄風揉了揉石頭的頭發,槐樹葉落在他肩頭,“阿竹去省城是學急救,三個月就回來,我得留著教你炮製當歸,不然等你長大了,連熟地和生地都分不清。”
石頭猛地抬頭,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真的?”
“騙你是小狗。”玄風撿起片槐樹葉,吹了個口哨,樹葉打著旋兒落在石頭頭頂,“不過你這錢得留著,等冬天到了,給你做件新棉襖。”
石頭把錢抱在懷裡,轉身就往廚房跑:“我去告訴李嬸!說你們不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玄風忽然笑了。其實阿竹確實收到了省醫學院的進修通知,也確實想讓他一起去旁聽,可那天看到石頭在藥圃裡偷偷練捆草藥的結——那是玄風教他的第一種草藥處理手法,笨手笨腳的,卻練得比誰都認真——他就改了主意。
“在想什麼呢?笑得跟偷了蜜似的。”阿竹提著個竹籃從外麵進來,籃裡裝著剛從鎮上買的冰糖,“李嬸說要做秋梨膏,讓我買最好的黃冰糖。”
玄風沒說話,隻是看著阿竹額角的碎發,那裡還沾著片蒲公英的絨毛。他忽然想起今早阿竹在井邊洗頭,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陽光在他鎖骨上跳來跳去,像極了五年前那個暴雨夜——他們擠在漏雨的柴房裡,阿竹發著高燒,卻把唯一的乾毯子裹在玄風身上,說“你不能生病,藥圃還等著你來收”。
“阿竹,”玄風忽然開口,“要不你先去省城?我等石頭學會辨認二十種草藥再去找你。”
阿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把玄風肩頭的槐樹葉摘下來:“你是不是又被石頭的‘苦肉計’騙了?”他往玄風手裡塞了塊冰糖,“其實我跟導師說過了,申請了線上課程,每周回來兩天。”
冰糖在舌尖慢慢融化,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淌。玄風看著阿竹眼裡的光,忽然明白有些牽掛是走不遠的——就像這老槐樹,根係早就盤在每個人的心裡,就算枝葉伸向遠方,根還牢牢紮在這片藥圃裡,紮在柴房的裂縫裡,紮在石頭撿銅錢的泥坑裡。
“對了,”阿竹忽然想起什麼,從竹籃底下翻出個紙包,“上次你說膝蓋疼,我托人買了虎骨膏,晚上給你貼上。”
玄風接過紙包,指尖觸到阿竹的手背,兩人都笑了。陽光穿過槐樹葉,在他們交疊的手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無數隻跳躍的螢火蟲。
廚房裡傳來李嬸的聲音:“秋梨膏要熬好了!你們誰來嘗嘗甜不甜?”
“我來!”石頭的聲音從柴房方向傳來,緊接著是他趔趄的腳步聲,大概是跑太快被門檻絆了一下。
玄風看著阿竹手裡的冰糖,忽然覺得,有些離彆不必說出口,有些相守也不必刻意約定。就像這秋梨膏,得用慢火熬,得有耐心等,等那些酸澀的汁水變成稠稠的甜,等那些散落的牽掛,都熬成繞在心頭的蜜。
老槐樹下,薄荷重新舒展了葉片,沾著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玄風知道,不管是三個月還是三年,不管是在省城的課堂還是藥圃的畦邊,他們總會在某個午後重新聚在這裡,聞著秋梨膏的甜,聽著石頭數銅錢的叮當聲,讓那些沒說出口的約定,在藥香裡慢慢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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