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七夕流螢,藥香伴星眠
七夕的晚風帶著點初秋的涼意,卷著藥圃裡的薄荷香,在竹籬間打著旋。玄風坐在老槐樹下的竹榻上,手裡拿著本藥譜,月光透過葉隙落在紙頁上,把“牽牛子”三個字照得格外清晰。樹影裡傳來“沙沙”的輕響,是石頭和丫丫在撲流螢,玻璃瓶裡已經裝了十幾隻,像撒了把碎星。
“玄風哥,你看我逮了隻最大的!”石頭舉著玻璃瓶跑過來,流螢在裡麵撞出淡淡的光,映得他鼻尖上的汗珠亮晶晶的,“張大夫說七夕的流螢能入藥,曬乾了磨成粉,治眼疾最管用,是真的嗎?”
玄風合上藥譜,看著瓶裡的流螢——翅膀上還沾著點藥圃的草屑,大概是從紫蘇叢裡飛出來的。“那是老說法,”他輕輕擰開瓶蓋,放走了流螢,“流螢的光來自腹下的熒光素,遇熱就散了,治不了眼疾。倒是這牽牛子,種子入藥能消腫,比流螢有用。”
丫丫抱著布娃娃蹲在旁邊,看著流螢飛進草叢,小臉上有點失落:“可是李嬸說,牛郎織女就是跟著流螢找對方的,放了它們,會不會找不到路了?”
阿竹從屋裡端著個陶盤出來,上麵擺著幾碗桂花涼粉,冰碴在月光下閃著光。“傻丫頭,”他把涼粉遞給丫丫,“牛郎織女有喜鵲搭橋,不用流螢指路。這些小家夥啊,是給咱們的藥圃當燈籠呢,你看它們停在薄荷葉上,像不像在給草藥照亮?”
果然,幾隻流螢停在薄荷叢裡,尾端的光點忽明忽暗,把翠綠的葉片照得半透明。丫丫立刻笑了,舀了勺涼粉遞到布娃娃嘴邊:“你看,它們在給娃娃的藥圃站崗呢。”
李嬸搬著竹凳出來,手裡還拿著件剛縫好的小褂子,是給石頭做的,布料是藏青色的,耐臟。“快吃涼粉,不然化了。”她把褂子放在竹榻上,“玄風,你那件陳皮酒泡得差不多了吧?明兒給張婆婆送點過去,她最近總說關節疼,喝點能活絡血脈。”
“早泡好了,”玄風往嘴裡送了勺涼粉,桂花的甜混著薄荷的涼在舌尖散開,“在地窖最裡麵的陶壇裡,用去年的陳酒泡的,比往年的更醇厚。”他想起去年七夕,阿竹還在省城,寄來的信裡畫著座鵲橋,旁邊寫著“等我回來,一起看流螢”,如今倒真成了眼前的光景。
流螢漸漸多了起來,像誰在藥圃裡撒了把會飛的星子,繞著紫蘇、薄荷、藿香飛,把葉片都染成了淡淡的綠。石頭舉著空玻璃瓶追著玩,忽然被什麼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低頭一看,是叢剛冒芽的王不留行——這草的種子能通乳,是張大夫前幾天讓種的。
“小心點,”阿竹拉住他,“這王不留行的苗嫩得很,踩壞了可惜。”他指著藥圃深處,“那邊的枸杞紅了,摘點來拌涼粉,甜絲絲的。”
石頭應聲跑去摘枸杞,紅瑪瑙似的果實綴在枝頭,被流螢的光照得像串小燈籠。丫丫也跟著跑過去,小手指捏著果實往嘴裡塞,果汁染紅了嘴角,像沾了點胭脂。
李嬸坐在竹凳上,看著孩子們的背影,忽然歎了口氣:“去年這時候,你王叔還在呢,總說要給丫丫編個流螢籠子,結果秋天就走了。”她往玄風碗裡添了勺蜂蜜,“他那風濕腿,要是能喝上你這陳皮酒,說不定還能多陪咱們幾年。”
玄風想起王叔總蹲在藥圃邊看他曬藥,說“玄風的手藝比他爹還好”,眼眶有點發熱。他拿起塊陳皮扔進酒壇,“明年多泡幾壇,給村裡的老人都分點。”酒液泛起漣漪,陳皮的香混著酒香漫出來,和流螢的光纏在一起,像團暖融融的霧。
阿竹摘了把枸杞回來,撒在每個人的涼粉碗裡:“張大夫說,七夕的枸杞最養人,吃了能明目。”他看著流螢在枸杞叢裡飛,忽然說,“等過幾天,把成熟的枸杞籽收了,明年多種幾畦,既能當藥材,又能當零嘴,丫丫肯定喜歡。”
丫丫用力點頭,嘴裡的枸杞還沒咽下去,含糊地說:“還要種牽牛子!李嬸說牽牛花早上開,像小喇叭,能喊流螢起床。”
月光爬到頭頂時,流螢的光更亮了,像給藥圃罩了層紗。石頭的玻璃瓶裡又裝了幾隻,卻不再想捉了,隻是舉著看,說“讓它們在裡麵看星星”。李嬸收拾著空碗,哼起了古老的七夕歌謠,調子軟軟的,混著流螢振翅的“嗡嗡”聲,像首沒譜的曲。
玄風躺在竹榻上,看著槐樹葉間的星星,牛郎星和織女星果然格外亮,像兩顆掛在天上的藥籽。流螢停在他的藥譜上,尾端的光點照著“牽牛子”三個字,忽明忽暗,像在輕輕眨眼。他忽然覺得,這七夕的夜,比任何時候都讓人踏實——有星,有螢,有藥香,有身邊這些吵吵鬨鬨的人,把每個尋常的日子,都過成了帶著暖意的詩。
遠處傳來狗吠,流螢受驚似的飛起來,像群被驚動的星子。石頭和丫丫已經趴在竹榻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顆枸杞。阿竹往他們身上蓋了件薄毯,李嬸則把最後一碗涼粉放進廚房,說“留著給晚歸的路人解渴”。
玄風拿起藥譜,借著流螢的光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是他今天剛寫的字:“藥圃有螢,星下有眠。”墨跡還沒乾透,混著流螢的光,像把這七夕的安穩,都浸在了紙裡。他知道,等明天太陽升起,流螢會藏進草葉,孩子們會醒來追鬨,藥圃裡的草會繼續生長,而這一夜的星與螢,藥與香,都會成為往後日子裡,最溫柔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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