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章:歸圃育新苗,藥香繞舊廬
從省城回來的那天,恰逢穀雨。馬車駛進熟悉的山穀時,玄風掀開車簾,望見藥圃的竹籬上爬滿了新抽的牽牛花,紫的、粉的,在風中輕輕晃,像無數個小喇叭在喊著“歡迎回家”。
“玄風哥!”石頭的聲音從竹籬後傳來,少年踩著青石板跑過來,褲腳沾著泥,手裡還攥著把剛采的蒲公英,“你可算回來了!阿竹姐說你今天到,我一早就守在這兒了!”
玄風跳下車,摸了摸石頭的頭,鼻尖忽然湧上股熟悉的氣息——是艾草混著薄荷的清香,被穀雨的濕氣一潤,格外沁人心脾。“藥圃還好?”
“好得很!”石頭獻寶似的拉他往圃裡走,“你看你培育的桔梗,都開花了!還有阿竹姐照看著的七葉一枝花,又抽出了新葉!”
阿竹正蹲在畦邊給當歸苗澆水,聽見動靜轉過身,藍布衫的衣角沾著草屑,臉上卻笑開了花:“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趕上晚飯才能到。”她放下水壺,接過玄風手裡的木箱,“這就是你說的師父的手稿?”
“嗯,還有些新種子。”玄風看著滿園的新綠,當歸的嫩苗在雨霧裡舒展,桔梗的紫花綴在枝頭,培育箱裡的七葉一枝花果然比走時壯實了不少,心裡忽然踏實得厲害。
李嬸從藥廬裡出來,手裡端著個陶碗,裡麵是剛熬好的薏米粥,飄著桂花的甜香:“快進屋歇歇,路上肯定累了。我給你們留了粥,趁熱喝。”
玄風接過粥碗,暖意從指尖一直淌到心裡。他忽然想起在省城拍賣會上拍下的那卷《百草秘錄》殘頁,上麵記載的雪蓮培育法,竟和師父手稿裡的“紫花雪蓮”種植筆記能完美銜接——原來師父當年早已摸索出低海拔培育的關鍵,隻差最後一步溫控調試。
“阿竹,把培育箱再調整下。”玄風喝著粥,目光落在窗外的雨簾上,“雪山點地梅的種子得用腐葉土混碎石,我帶回來的土樣在馬車上,你取來試試。”
“知道了。”阿竹應著,眼睛卻瞟向他手裡的布包——那是蘇清鳶托他帶回的新改良當歸種子,布包上還繡著朵小小的桔梗花。
石頭湊過來,指著玄風腰間的布袋:“哥,你從省城帶啥好東西了?給我看看唄?”
玄風笑著打開布袋,裡麵除了《百草秘錄》的殘頁和師父的手稿,還有個小巧的木盒,裝著蘇清鳶送的花藥粉。“這個是防蟲的,比蒜水好用,等會兒給桔梗撒點。”他又拿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張伯炒的棗仁,“這個給李嬸,晚上泡水喝,安神。”
雨漸漸停了,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藥圃的水窪上,像撒了把碎銀。玄風蹲在培育箱前,小心翼翼地把紫花雪蓮的種子埋進腐葉土裡——按師父的筆記,這些種子需先在0c環境雪藏百日,再移到15c恒溫箱中催芽,如今正好趕上穀雨,正是播種的好時候。
“玄風哥,蘇姑娘不跟你一起回來嗎?”石頭蹲在旁邊,幫著遞鏟子,“你說她懂培育,正好能教教我那個‘棉被恒溫箱’咋改進。”
玄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耳根有點熱:“她還要在省城處理些事,過陣子會來。”他想起臨走時蘇清鳶說的話,“等我把研究所的事安排好,就去藥廬找你,看看紫花雪蓮能不能真的在平原開花。”
阿竹在一旁聽見,偷偷笑了笑,轉身去拿灑水壺:“我去後山取點腐葉土,你說的老鬆樹下那片,對吧?”
“對,記得多帶點,點地梅也得用。”玄風應著,目光落在培育箱的溫度計上。指針穩穩地指在15c,是他根據殘頁記載調試的最佳溫度,心裡忽然生出種期待——或許到了秋天,這培育箱裡真能開出雪山上的花。
午後,王大爺拄著拐杖來取藥,看見玄風,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小玄回來啦?我這老寒腿,還是你配的藥酒管用,比鎮上買的強多了。”他指著藥圃裡的細辛,“這草長得旺,今年冬天的酒有著落了。”
“我給您留了新采的,泡了當歸和枸杞,更補。”玄風從炮製房拿出個陶壇,裡麵的藥酒泛著琥珀色,“這次從省城帶了新法子,泡出來的酒沒那麼烈,您喝著舒坦。”
王大爺接過酒壇,掂量了掂量,笑得合不攏嘴:“還是你貼心。對了,張婆婆的咳喘好多了,說多虧了你留的陳皮,讓我代她謝謝你。”
玄風想起張婆婆窗台上那盆自己種的薄荷,心裡暖融融的。他忽然明白,師父為什麼守著這藥圃一輩子——不是為了名,也不是為了利,是為了這一句句“管用”“謝謝”,是為了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在藥香裡慢慢變老,安穩踏實。
傍晚時,玄風坐在老槐樹下整理師父的手稿。夕陽透過葉隙落在紙頁上,把“桔梗喜沙,需摻河沙三成”的字跡照得格外清晰。阿竹端來晚飯,是薤白炒雞蛋和糙米飯,香氣混著槐花香漫過來。
“石頭呢?”玄風抬頭問。
“在廂房搗藥呢,說要試試你帶的花藥粉,非得自己磨。”阿竹坐下,看著他手裡的手稿,“師父寫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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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從年輕時記到去世前,整整三十年。”玄風翻到最後一頁,上麵是師父中風後用左手寫的字,歪歪扭扭,卻透著股倔勁:“玄風可知,藥者,非止醫病,更醫心也。”
阿竹的目光落在紙頁上,忽然輕聲道:“蘇姑娘說,等她來了,要教我們做自動化灑水器,說能省不少事。”
玄風笑了:“她還說,想看看咱們這的紫花雪蓮能不能開花。”
“肯定能。”阿竹望著培育箱的方向,暮色裡,箱體的輪廓朦朧,卻像藏著無數希望,“有你守著,有師父的手稿照著,啥都能種活。”
夜色漸濃,藥廬的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窗欞,落在藥圃的新苗上。玄風把整理好的手稿放進樟木箱,和《百草秘錄》的殘頁放在一起,又小心翼翼地蓋上箱蓋。
窗外,蟲鳴漸起,混著遠處溪水的潺潺聲,像首溫柔的夜曲。玄風知道,明天一早,他還要去給紫花雪蓮的種子澆水,去看當歸苗有沒有生蚜蟲,去教石頭用新的花藥粉——這些瑣碎的、重複的事,就像藥圃裡的泥土,看似平凡,卻能孕育出無限的生機。
或許,這就是師父說的“醫心”吧——守著一方藥圃,守著身邊的人,守著那些新舊交織的法子,讓藥香年複一年地繞著舊廬,讓每個平凡的日子,都在這香氣裡,慢慢釀成最踏實的甜。
他想起蘇清鳶信裡寫的最後一句:“等我來時,願見雪蓮開。”
玄風笑了笑,望向培育箱的方向。那裡,在恒溫的暖光裡,一粒來自雪山的種子,正悄悄積蓄著力量,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天。而他,會守著這片藥圃,等著花開,也等著故人歸來。
藥香嫋嫋,夜色溫柔,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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