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章:舊圃新顏,藥脈相傳
幾場春雨過後,藥圃裡的泥土鬆潤得能攥出汁來。玄風蹲在七葉一枝花的培育箱前,手裡捏著把小鏟,小心翼翼地撥開表層的腐葉土——土裡的種子已經破殼,冒出個嫩白的芽尖,像個怯生生的孩子,正試探著觸碰這個世界。
“成了!”他低聲歡呼,眼裡的光比培育箱的暖燈還要亮。這是紫花雪蓮的第一株幼苗,按師父手稿裡的法子,用雪山融水調配的營養液澆灌,再配合晝夜溫差調控,竟真的在平原的培育箱裡紮了根。
“玄風哥,蘇姑娘的信!”石頭舉著封信從籬笆外跑進來,信紙邊角被風吹得卷了邊,“剛從鎮上郵差那取的,她說下個月初就來!”
玄風接過信,指尖撫過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似的。蘇清鳶在省城的研究所忙著整理藥材基因圖譜,信裡卻沒忘叮囑他:“雪蓮幼苗忌強光,正午記得遮陰,附了張遮光網的圖紙,讓木匠按尺寸做一張。”
他把信折好塞進懷裡,抬頭看見阿竹正蹲在當歸畦邊,手裡拿著本線裝書看得入神——那是師父留下的《藥圃雜記》,紙頁都泛黃了,邊角用漿糊補了又補。
“看到哪了?”玄風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阿竹指著其中一頁,輕聲念:“‘當歸移栽,須選月圓之夜,帶土起苗,不傷須根。’師父連時辰都講究,真有意思。”她翻過一頁,忽然笑了,“你看這批注,‘石頭偷挖當歸根當零食,罰他澆水三日’,是你寫的吧?字真醜。”
玄風撓撓頭,想起小時候嘴饞,覺得當歸根嚼著像甘草,趁師父不注意挖了半畦,結果被發現罰得直哭。那時總覺得師父嚴苛,現在看著這些歪歪扭扭的字,眼眶卻有點熱。
“玄風哥,王大爺又來了!”石頭在籬笆外喊,聲音裡帶著點急,“他說心口疼得厲害,臉色白得像紙!”
玄風心裡一緊,立刻起身往藥廬跑。王大爺有老慢支的毛病,前陣子剛用新采的川貝配了藥,怎麼會突然心口疼?
藥廬裡,王大爺正捂著胸口靠在椅上,嘴唇泛著青,呼吸急促得像風箱。玄風趕緊拿出聽診器,又翻出脈枕:“大爺,彆急,慢慢喘氣。”
指尖搭在脈上,隻覺得脈象浮而促,像驚惶的小鹿亂撞。他忽然想起師父手稿裡的記載:“老年心氣不足,遇寒則滯,可用人參須配丹參,溫而不燥,通而不泄。”
“阿竹,取三年生的人參須,還有去年收的丹參片!”玄風一邊吩咐,一邊去燒熱水,“石頭,去灶房把砂鍋拿來!”
藥罐在爐火上咕嘟作響時,玄風才發現王大爺的手在抖,指甲縫裡還沾著泥——想必是從田裡直接跑過來的。“您老咋不等家裡人陪著?”
王大爺喘著氣笑:“知道你在這兒……放心。再說……地裡的豌豆該搭架了,耽誤不得……”
玄風心裡發酸,往灶裡添了根柴:“您就彆惦記莊稼了,先把身子養好。等您好了,我讓石頭去幫您搭架。”
藥熬好時,日頭已經偏西。玄風把藥汁濾進粗瓷碗,吹涼了遞過去:“慢點喝,有點苦,我備了蜜餞。”
王大爺喝了藥,又歇了半個時辰,臉色漸漸緩過來,呼吸也平穩了。他握著玄風的手,粗糙的掌心磨得人發癢:“小玄啊,你師父要是還在,見你把藥圃管得這麼好,肯定比誰都高興。”
送走王大爺,玄風回到藥圃時,天邊正燒著晚霞。阿竹把曬好的桔梗花收進竹籃,石頭蹲在雪蓮培育箱前,鼻尖都快貼到玻璃上了:“啥時候才能開花啊?蘇姑娘來了要是沒開,多可惜。”
“快了。”玄風笑著揉他的頭發,“等她來了,說不定正好趕上第一朵。”
夜裡,他坐在燈下,翻開蘇清鳶寄來的遮光網圖紙,上麵用紅筆標著“透氣孔密度:每平方厘米十二孔”,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他忽然想起在省城拍賣會遇到的那位老藥農,說過一句“藥脈這東西,不在紙上,在人身上,在土裡”。
現在他信了。師父的手稿是脈,藥圃的泥土是脈,王大爺的信任是脈,蘇清鳶的圖紙、石頭的期待、阿竹的陪伴,都是這脈裡流動的血。
幾天後的清晨,玄風剛打開培育箱的門,就看見紫花雪蓮的幼苗頂端,冒出個米粒大的花苞。他趕緊去叫阿竹,卻見她正站在籬笆外,和一個穿藍布衫的姑娘說話——那姑娘背著個藥簍,手裡拿著張畫,正是蘇清鳶畫的遮光網圖紙。
“蘇姑娘!”石頭先喊了出來,手裡的灑水壺“哐當”掉在地上。
蘇清鳶轉過身,笑著朝玄風揮手,藥簍裡露出幾株帶著晨露的薄荷:“我來早了,怕雪蓮等不及。”
玄風看著她走近,陽光穿過她的發梢,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藥圃裡的七葉一枝花正好綻開,白色的花瓣托著黃色的花蕊,和培育箱裡雪蓮的嫩芽相映成趣。
“你看這個。”他拉著蘇清鳶走到培育箱前,指著那個小小的花苞,眼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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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彎下腰,眼裡滿是驚喜:“真的長出花苞了!你比我在研究所用精密儀器培育的還快。”她從藥簍裡拿出個小瓷瓶,“帶了點雪山融水提煉的精華,給它加加餐。”
阿竹端著剛熬好的薄荷茶走過來,笑著說:“我就說玄風哥肯定能種活,他啊,把師父的法子都刻在心裡了。”
石頭湊過來,手裡拿著片當歸葉:“蘇姑娘,你看我種的當歸,比去年壯實多了!玄風哥說,等收了,就教我做當歸膏。”
蘇清鳶接過當歸葉,指尖輕輕撫過葉片的紋路,忽然抬頭看向玄風,眼裡的笑意像藥圃裡的晨露:“我帶了台顯微鏡來,咱們給雪蓮的花粉做個切片,說不定能發現新的培育規律。”
玄風點頭,心裡忽然無比踏實。師父的手稿攤在桌上,蘇清鳶的儀器擺在旁邊,老藥農送來的種子在土裡紮根,年輕人的笑聲在藥圃裡回蕩——舊的智慧和新的技術,就像藥圃裡的泥土和陽光,缺一不可。
夕陽西下時,他們坐在藥圃的石桌旁,看著培育箱裡的雪蓮花苞,手裡捧著阿竹泡的薄荷茶。遠處的炊煙和近處的藥香纏在一起,像根看不見的線,一頭係著過去,一頭連著將來。
玄風忽然明白,所謂藥脈相傳,從來不是死守著舊法子,也不是盲目追新。是像師父那樣,把心血融進每一株藥材;是像蘇清鳶那樣,用新的知識讓老藥煥發新生;是像石頭他們那樣,帶著好奇和敬畏,接過前輩的鋤頭。
夜色漫上來時,培育箱的暖燈亮了。那株紫花雪蓮的花苞在光裡微微顫動,像顆即將點亮的星。玄風知道,用不了多久,它就會開花,就像這片藥圃裡的無數株藥材一樣,在舊的土地上,開出新的希望。
而他,會守著這片藥圃,守著這份傳承,等著更多的花開,也等著更多的人,沿著藥香指引的路,走進來,把這脈,繼續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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