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章:雪夜寄暖,心意漸顯
入冬的第一場雪來得猝不及防,傍晚時分,細碎的雪粒就開始敲打著培育室的玻璃窗,沒多久便連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玄風把最後一組丹參幼苗搬進恒溫箱,轉身時發現蘇清鳶正站在窗邊,指尖在結了薄霜的玻璃上輕輕畫著圈,側臉被窗外的雪光映得有些透明。
“在看什麼?”他走過去,順手遞過一杯剛溫好的薑茶,瓷杯的溫度透過掌心漫開。
蘇清鳶接過茶杯,指尖碰了碰杯壁,輕聲道:“看雪。”她的目光落在藥圃裡,積雪已經給畦埂覆上了層白絨,幾株晚凋的丹參在雪中挺著暗紅的莖稈,像倔強的小旗子,“不知道‘雲溪’的幼苗在試驗田能不能扛住這低溫。”
玄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試驗田的保溫棚早早就搭好了,覆著雙層薄膜,邊緣壓著厚重的石塊,此刻在風雪裡穩穩站著,像個沉默的守護者。“放心吧,張叔下午特意去加固過,棚裡溫度能穩住。”他頓了頓,看著她嗬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水霧,“倒是你,剛才整理數據時咳了好幾聲,是不是著涼了?”
蘇清鳶搖搖頭,把薑茶往嘴邊送了送:“老毛病了,一到換季就容易嗓子乾。”她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翻出個小布包,“對了,昨天去鎮上抓藥,順便給你帶了這個。”
布包裡是幾包曬乾的野菊花,帶著清苦的草木香。“你總熬夜看數據,泡點菊花能明目。”她把布包遞過來,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掌心,像被雪粒燙了似的縮了回去,耳尖泛起薄紅。
玄風捏著布包,指尖能感受到裡麵乾燥的花瓣,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想起去年在雲台山采種時,她也是這樣,見他被蚊蟲咬得滿手包,默默從背包裡翻出驅蚊膏;記得有次培育箱故障,兩人守著幼苗熬了通宵,天快亮時她趴在桌上睡著了,發梢蹭著他的胳膊,又輕又癢。
“謝了。”他把布包塞進白大褂口袋,那裡還揣著早上從家裡帶的烤紅薯,此刻還溫乎著。他掏出來,用紙巾裹了遞過去:“我娘烤的,甜得很,你墊墊肚子。”
紅薯的香氣混著薑茶的暖意漫開來,蘇清鳶咬了一小口,燙得輕輕吸氣,眼裡卻漾起笑:“你娘的手藝真好,比鎮上買的甜多了。”
培育室的門被推開,石頭頂著一身雪跑進來,跺著腳嚷嚷:“玄風哥,清鳶姐,你們看我帶什麼來了!”他懷裡抱著個陶罐,揭開蓋子,裡麵是冒著熱氣的羊肉湯,膻香混著蘿卜的清甜,瞬間驅散了滿室的藥味,“李嬸聽說今晚有雪,特意讓我送來的,說喝了暖身子!”
蘇清鳶趕緊找了兩個粗瓷碗,給玄風和石頭各盛了一碗,自己也舀了小半碗。羊肉燉得酥爛,蘿卜吸足了湯汁,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石頭吃得急,燙得直哈氣,含糊不清地說:“剛才去試驗田看了,保溫棚沒漏風,就是雪太厚,我找了把掃帚掃了掃……”
“辛苦了。”玄風給石頭碗裡加了塊羊肉,“等雪停了,咱們給棚子加層草簾,保險點。”
正說著,培育室的燈忽然閃了兩下,滅了。
“怎麼回事?”石頭摸黑去摸開關,“啪嗒”按了幾下,燈還是沒亮。
“大概是雪壓斷了電線。”玄風摸索著找到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在黑暗裡晃了晃,“彆慌,我去看看總閘。”
“我跟你一起去。”蘇清鳶站起身,手不小心碰到桌角,“嘶”地低呼了一聲。
“怎麼了?”玄風的光柱立刻照過去,看見她捂著膝蓋蹲在地上,“磕到了?”
“沒事,就是有點疼。”她想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玄風趕緊伸手扶住她,掌心觸到她微涼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輕微的顫抖。
“彆動,我看看。”他半蹲下身,借著手機光打量她的膝蓋,褲子蹭破了點皮,滲著血絲。“得消毒。”他扶她坐到椅子上,對石頭說,“你去我屋裡拿醫藥箱,在床頭櫃最下麵的抽屜裡。”
石頭應聲跑出去,屋裡隻剩下兩人,手機光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玄風蹲在她麵前,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菊花香,混合著羊肉湯的暖意。“疼得厲害嗎?”他輕聲問,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
“還好。”蘇清鳶的聲音有點悶,“都怪我不小心。”
“不怪你,屋裡太黑了。”他的手指懸在她膝蓋上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拂開她的手,“忍忍,等會兒消毒會有點疼。”
手機光下,他的睫毛很長,神情專注得像在研究幼苗的生長數據。蘇清鳶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有點慌,又有點暖。她想起小時候發燒,父親也是這樣蹲在床邊,用溫水給她擦額頭,隻是父親的手粗糙,玄風的手雖然也帶著薄繭,卻很穩。
石頭拿著醫藥箱跑回來,氣喘籲籲地說:“找到了!清鳶姐,你沒事吧?”
玄風接過醫藥箱,用碘伏棉簽輕輕擦拭她膝蓋上的傷口,動作格外輕。蘇清鳶咬著唇沒出聲,隻是在他碰到傷口邊緣時,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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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玄風貼好創可貼,抬頭時正好對上她的目光,手機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像層薄薄的紗。他忽然想起白天整理資料時,看到她在“雲溪”丹參的培育日誌最後,用鉛筆寫了行小字:“今日觀察,玄風的手很穩,分苗時一株都沒傷著。”當時沒在意,此刻才覺得,那行字像顆種子,在心裡悄悄發了芽。
“我去看總閘。”玄風站起身,掩飾般地咳了一聲,“你們在屋裡等著,彆亂走。”
外麵的雪更大了,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像小刀子。玄風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到總閘旁,果然是保險絲燒斷了。他從工具箱裡找出備用保險絲換上,推上電閘,培育室的燈瞬間亮了,暖黃的光透過窗戶照出來,在雪地裡投下片小小的光暈。
回到屋裡時,蘇清鳶正幫石頭把沒喝完的羊肉湯倒進保溫桶,見他進來,抬頭笑了笑:“燈亮了就好,剛才還擔心幼苗會凍著。”
“都檢查過了,恒溫箱沒受影響。”玄風拍了拍身上的雪,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雪太大,今晚估計回不去了,咱們在培育室湊合一晚吧。”
石頭立刻舉手:“我睡長椅就行!我打小就愛睡長椅,舒服!”
蘇清鳶點點頭:“我整理出兩個睡袋,在儲藏室裡,我去拿。”
夜裡,雪還在下,培育室裡很安靜,隻有恒溫箱發出輕微的嗡鳴。玄風躺在臨時搭起的木板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手裡還攥著那個裝野菊花的布包。隔壁長椅上,石頭的呼嚕聲已經響起,均勻而響亮。
他悄悄起身,走到蘇清鳶的床邊——她沒睡,正睜著眼睛看窗外的雪,月光透過雪層滲進來,在她臉上描出柔和的輪廓。
“睡不著?”他在床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
“嗯,有點認床。”她轉過頭,眼裡像落了星子,“你說,‘雲溪’明年能順利開花結果嗎?”
“肯定能。”玄風說得篤定,“有咱們看著,錯不了。”
她笑了笑,往被子裡縮了縮:“小時候我娘總說,植物跟人一樣,你對它上心,它就長得旺。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玄風看著她被被子裹得像隻小鬆鼠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他想說“不光是植物”,話到嘴邊卻變成:“外麵雪大,明天估計路不好走,我跟李嬸說一聲,讓她彆送早飯了,咱們煮點麵條就行。”
“好啊,我帶了雞蛋。”蘇清鳶從枕頭下摸出個油紙包,“早上從家裡揣的,還溫著呢。”
兩人相視一笑,燈光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像雪地裡初綻的梅。玄風忽然明白,有些情愫就像“雲溪”丹參的根須,平時藏在土裡不聲不響,卻在某個雪夜,借著暖光和月色,悄悄蔓延開來,纏纏繞繞,再也分不開了。
雪還在下,培育室裡暖意融融,恒溫箱裡的幼苗在安靜生長,就像他們心裡的那些話,不必說透,卻已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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