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8章：晴光入窗，暖意漸生
雨過天晴，陽光像碎金般從窗欞漏進來，在培育室的地板上拚出斑駁的圖案。“雲溪”丹參的第一朵花還在盛放，花瓣上的水珠被陽光折射出虹光，映得整個房間都亮堂堂的。
玄風蹲在恒溫箱前，手裡拿著遊標卡尺，仔細測量著花瓣的厚度。“花瓣厚度0.32毫米，比預期厚了0.05毫米，看來這場雨雖然折騰，倒讓它長得更紮實了。”他邊說邊記錄，筆尖在本子上劃過的聲音，和窗外的鳥鳴湊成了輕快的調子。
蘇清鳶端著兩杯熱薑茶走進來，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剛從李嬸那兒討來的，加了紅糖，驅驅寒。”她把其中一杯放在玄風手邊，自己捧著另一杯，小口啜飲著，目光落在那朵花上，“你看花心的蜜腺，亮晶晶的，好像在往外滲蜜呢。”
玄風放下卡尺，接過薑茶，暖意順著杯壁漫到掌心。“估計是雨水催生了花蜜，”他看著蘇清鳶的側臉，她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水汽，在陽光下像鍍了層金粉，“昨天忙到半夜，沒休息好吧？看你眼下有點青。”
“還好，”蘇清鳶揉了揉眼睛，打了個輕哈欠，“早上起來看了眼監控，發現‘雲溪’的根係又長了不少，就沒忍住先來培育室了。”她頓了頓，忽然笑出聲，“你猜怎麼著？那幾盆移栽的幼苗，居然都緩過來了，新葉都展開了。”
玄風挑眉：“這麼快？我還以為至少要三天呢。”
“可能是昨天的雨水帶著靈氣吧，”蘇清鳶走到幼苗旁，指著最不起眼的那一盆，“你看這株，昨天摔得最狠，現在新葉頂破了土，比彆的還壯實。”
玄風走過去一看，果然，那株幼苗的莖稈雖細，卻挺得筆直，頂端的新葉像隻小手，正使勁往上夠著陽光。“倒是有點韌性，像你。”他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不妥，耳根微微發燙，趕緊低頭喝了口薑茶掩飾。
蘇清鳶也沒接話，隻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片新葉，指尖傳來的柔嫩觸感讓她嘴角彎了彎。培育架上，昨天重新搭好的木架穩穩當當，每一盆幼苗都被細心地調整到光照最均勻的位置，盆底的接水盤裡還墊著她找的陶粒，防止爛根。
“對了，”蘇清鳶忽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個小布包，“這是我娘寄來的艾草餅，說是用新收的艾草做的，讓我分給你嘗嘗。”布包裡飄出淡淡的艾草香，混著薑茶的甜味，格外好聞。
玄風拿起一塊，餅皮翠綠，還帶著熱氣。“你娘手藝真好，上次她寄的桂花糕我還沒吃完呢。”他咬了一口，艾草的清香在舌尖散開，帶著點微苦，回味卻甘甜，“比鎮上買的地道多了。”
“喜歡就多拿幾塊，”蘇清鳶把布包往他麵前推了推，“我娘說，艾草能祛濕，咱們昨天淋了雨，正好吃這個。”她自己也拿起一塊，小口吃著，忽然注意到玄風的袖口還沾著點泥漬，“你的外套還沒洗吧？我等會兒放洗衣機裡一起攪了？”
“不用不用，”玄風趕緊擺手，“我自己來就行，彆沾了你衣服。”
“客氣什麼，”蘇清鳶已經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昨天要不是你把雨衣讓給我，你也不至於淋那麼透。再說了，洗衣機又不挑衣服。”她動作自然地翻出外套口袋裡的記錄本，放在桌上，又掏出幾枚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收據，才把外套扔進門口的洗衣籃裡。
玄風看著她的動作，忽然覺得這培育室比以前熱鬨多了。以前他一個人時，總是把東西擺得整整齊齊，卻總覺得空蕩蕩的；現在蘇清鳶的記錄本和他的疊在一起，她的水杯緊挨著他的，連空氣裡都飄著艾草餅的香和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皂味，竟讓他生出種“家”的錯覺。
“對了，張教授剛才打電話來，”蘇清鳶擦了擦手，翻開新的培育日誌，“說下周三要帶研究生來參觀咱們的‘雲溪’，讓咱們準備份詳細的培育報告。”
玄風點頭：“正好，把這幾天的生長數據整理一下，加上你拍的照片，應該就差不多了。”他看著日誌本上兩人的字跡，他的遒勁有力，她的娟秀工整，密密麻麻地記滿了“雲溪”的成長軌跡，忽然覺得這些瑣碎的記錄都變得珍貴起來。
蘇清鳶忽然指著窗外：“你看，彩虹！”
玄風抬頭，隻見雨後的天空掛著道淡淡的彩虹，一端連著培育室的屋頂，另一端隱在遠處的稻田裡。陽光穿過彩虹，在“雲溪”的花瓣上投下斑斕的光斑，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快拍下來！”蘇清鳶拿起相機，連拍了好幾張，“這可是好兆頭，說明‘雲溪’能順順利利培育成功。”
玄風沒動，隻是看著她舉著相機的背影。她的頭發已經半乾，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他忽然想起昨天在雨裡，她執意要跟來幫忙，泥水濺了滿身也沒抱怨一句，當時隻覺得她可靠，此刻卻覺得那模樣格外動人。
“清鳶，”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等‘雲溪’批量培育成功了，咱們去趟後山吧？我記得那兒有片野生丹參，說不定能找到新的雜交親本。”
蘇清鳶回過頭，眼裡還帶著看彩虹的雀躍：“好啊，我還沒去過後山呢。張教授說那裡的土壤成分和咱們培育室的很像，說不定真能有收獲。”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到時候帶上艾草餅，餓了還能墊墊肚子。”
玄風笑了：“行，都聽你的。”
陽光漸漸西斜，彩虹慢慢淡去，但培育室裡的暖意卻越來越濃。恒溫箱裡的“雲溪”依舊盛放，旁邊的幼苗舒展著新葉，仿佛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參觀和後山之行蓄力。玄風看著蘇清鳶低頭整理報告的側臉，覺得手裡的艾草餅甜得恰到好處，就像此刻的日子，不疾不徐，卻處處透著讓人安心的甜。
他拿起筆，在日誌本的最後一頁畫了道小小的彩虹，旁邊寫上：“雨過天晴，與清鳶共見彩虹，‘雲溪’長勢佳。”放下筆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卻誰也沒躲開。
空氣裡，艾草香、藥香和淡淡的梔子花香纏在一起，釀出了隻有他們懂的味道。玄風知道，這場始於風雨的相伴，早已在彼此心裡紮了根，往後的路，無論是培育新種還是踏遍山野，他都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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