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章：秋實滿倉，情意沉澱
秋分這天，藥圃裡的“雲溪”丹參紅透了根須，紫褐色的主根在疏鬆的土裡冒出半截，像藏在地下的瑪瑙。玄風握著特製的挖掘鏟，順著根須生長的方向輕輕撬動，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完整的根係——主根粗壯挺直，須根密而不雜，在晨光裡泛著健康的光澤。
“這品相，能賣上最高價！”周明蹲在旁邊，手裡捏著根剛挖出來的丹參，掂量著分量，“至少比普通品種重三成，王經理見了保準高興。”他媳婦正拿著竹筐撿拾，動作麻利地把丹參碼放整齊，筐底墊著的稻草能防止擦傷表皮。
蘇清鳶拿著記錄本，每挖出來一株就測量一次，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格外清晰：“平均根長32厘米，直徑2.8厘米，有效成分含量……等會兒送樣本去檢測，估計能比去年還高。”她抬頭時，額角沾著點泥土，玄風伸手想幫她拂掉，指尖卻在半空停住——石頭舉著相機跑過來，正對著他們拍照。
“清鳶姐，玄風哥，笑一個！”石頭舉著相機喊，鏡頭裡，兩人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長，身後是翻起的泥土和碼放整齊的丹參，像幅秋收的油畫，“這張要放進‘共富冊’裡，就叫‘豐收時刻’！”
蘇清鳶笑著躲開玄風的手，轉身去整理樣本：“彆鬨，快去幫李嬸把晾曬架搭好，等會兒挖出來的丹參得趕緊攤開，不然會捂壞。”
石頭吐了吐舌頭跑開，玄風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低頭繼續挖掘。鐵鏟插入泥土的“噗嗤”聲，竹筐碰撞的“噠噠”聲，還有遠處傳來的笑語聲，在秋日的田野裡織成了溫暖的網。他忽然想起去年此時，“雲溪”的第一顆種子剛收獲，那時他和蘇清鳶蹲在培育室裡數種子，數到眼酸也沒覺得累，隻覺得心裡踏實。
“玄風哥，清鳶姐，”周明的兒子抱著個大南瓜跑過來，南瓜黃澄澄的，比他的腦袋還大，“我娘讓我送南瓜來，說中午蒸南瓜飯！”
“這南瓜長得真好，”蘇清鳶接過南瓜，掂量著分量，“得有十斤吧？夠咱們中午吃的了。”她把南瓜放在石桌上，轉身看見玄風挖出一株特彆粗壯的丹參，主根彎成自然的弧度，須根像珊瑚般舒展。
“這株得留著做標本，”她眼睛發亮，“比張教授那株老丹參還精神。”
玄風小心地把丹參放進特製的標本盒裡，動作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寶：“等晾乾了，擺在培育室最顯眼的位置，讓來參觀的人都看看咱們‘雲溪’的長勢。”
日頭爬到頭頂時，田埂上已經堆起了小山似的丹參，紫褐色的根須在陽光下閃著光。李嬸帶著幾個婦女來幫忙分揀，把品相最好的挑出來裝箱，稍次些的準備切片曬乾，連碎根都撿起來，說可以泡藥酒。
“王經理的車快來了，”李嬸擦著汗笑，“剛才打電話說，帶了個省城來的老板，想看看咱們這‘雲溪’，說要訂明年的貨。”
“真的？”石頭從晾曬架那邊跑過來，手裡還拿著片剛切的丹參，“那我得把‘雲溪號’風箏放起來，讓他們看看咱們的招牌！”
蘇清鳶笑著點頭：“去吧，注意彆碰著丹參堆。”她轉頭對玄風說，“我把檢測報告整理一下，等會兒給老板看看，讓他放心咱們的品質。”
玄風看著她走向培育室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秋日的陽光格外暖。從最初的一粒種子，到如今滿田的豐收，那些一起熬過的夜，一起淋過的雨，一起分享過的粗茶淡飯，都在這沉甸甸的丹參裡，沉澱成了最踏實的味道。
王經理帶著省城老板來的時候，石頭的風箏正好在天上飄著，“雲溪號”三個大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老板蹲在丹參堆前，拿起一株仔細打量，又聞了聞，眼裡露出讚許的光：“不錯，這品相，在市場上少見。有效成分檢測報告呢？”
蘇清鳶遞過報告，老板翻看著，指尖在“丹參酮含量1.2”那行字上停住了：“比藥典標準高0.4，確實好。這樣，明年我訂一萬斤，價格按市場價上浮20，但必須保證這個品質。”
“沒問題！”玄風握住他的手，“我們有完整的種植規範，保證每一株‘雲溪’都達標。”
老板笑著點頭：“我信你們。去年在藥材雜誌上看到你們的故事，就覺得你們是踏實人。現在這年頭，肯沉下心種好藥材的不多了。”
夕陽西下時，王經理的車裝著滿滿的丹參離開了，車後揚起的塵土裡，還能看見石頭追著車喊“明年再來”。田埂上的人們漸漸散去，隻剩下玄風和蘇清鳶收拾工具。
“你看，”蘇清鳶指著天邊的晚霞，“像不像‘雲溪’開花的顏色？”
玄風抬頭，天邊的晚霞果然是淡紫色的，層層疊疊，像無數朵丹參花在綻放。他轉頭看向蘇清鳶，她的側臉被晚霞染成了溫柔的粉，眼裡的光比星星還亮。
“清鳶，”他忽然開口，聲音在晚風裡格外清晰，“等忙完這陣，咱們去雲台山看看吧？看看那株野生丹參還在不在，也讓它看看，它的後代長得多好。”
蘇清鳶笑著點頭，眼裡閃著淚光：“好啊，再帶上咱們的‘雲溪’標本，讓它認認親。”
晚風拂過藥圃，吹得晾曬架上的丹參片輕輕作響，像在訴說著豐收的喜悅。玄風看著身邊的人，看著滿田的丹參，忽然明白，最好的時光，就是這樣——有付出後的收獲，有陪伴著的溫暖，有看得見的希望，還有心裡那片永遠在生長的“雲溪”。
而那些沉澱在歲月裡的情意，就像這丹參的根，深深紮在泥土裡，紮在彼此心裡，在每個春夏秋冬裡，散發著淡淡的藥香，綿長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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