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鄭元方騙了。”陶令儀看向外麵,天已經蒙蒙亮了,晨風裹挾著兩片殘葉,從半開的窗戶席卷進來,恰好落在了她的腳前。
掃兩眼殘葉,陶令儀徐徐開口,“張阿荊被那兩個攔路之人逼死時,趙明誠被關押在鞠室,我們都認為是背後的主謀出的手。”
崔夫人問:“不是?”
“這就是問題所在,”陶令儀坐回來,“背後的主謀不是傻子,他想要除掉張阿荊,以他的身份,他有無數種悄無聲息的辦法,可他為什麼偏要選擇‘大張旗鼓’呢?”
答案隻有一個,他是故意的,故意引導他們往他身上查。
崔夫人坐直身子,她也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隻是她想不明白,鄭元方為什麼要讓他們往他身上查。
陶令儀想了半晌,不太確定地說道:“應該跟鬼督郵湯有關。”
懷玉齋的掌櫃已經交代,買鬼督郵湯的是長史府的家丁。
毒物簿上的記載,也證實了他的話不假。
與其讓他們查到後,上門質問,不如主動將人引過去。
崔夫人不太明白這兩者之間的區彆。
陶令儀請人將阿貴叫進來,細致地詢問了一遍崔述審問懷玉齋掌櫃的細節後,說道:“這個懷玉齋的掌櫃沒有說實話,毒物不是其他藥材,他不可能隻檢查腰牌,不看幾眼家丁長何模樣。”
他說不記得,按照一般的辦案程序,崔述就會帶他到長史府去逐一辨認。
這個辨認的過程,就是鄭元方可操作的空間。
換句話來說,鄭元方已經安排好替死鬼。
他們尾隨趙明誠和陶杜氏去鄭元方的官舍,不過是鄭元方引導他們親自坐實這個替死鬼是主謀的過程。
崔玉驚駭:“那還等什麼,趕緊告訴父親,讓他彆上當受騙了!”
“來不及了。”崔夫人歎息之餘,心底多少也帶了幾分懷疑。
陶令儀的話,多少都帶著些揣測,並無真憑實據。
當然,崔夫人並沒有說,隻是望著越來越亮的天色,麵上漸漸染上了幾分擔憂。
陶令儀也歎了口氣,是呀,來不及了。
不管是她,還是崔述,從一開始,他們就處在了被動的位置。
下毒、放火、張阿荊之死等等,一環套一環,他們根本沒有多餘的思考時間。
自然而然,他們都走向了先抓凶手,再來鞏固證據的錯誤道路,至此全盤落入了鄭元方的算計。
陶杜氏跟著趙明誠往鄭元方的官舍去時,崔述他們就跟在身後。
如無意外,這個時間,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確實結束了。
也確實如她的猜測。
他們全都被鄭元方騙了。
看著眼前氣定神閒的鄭守墨,崔述臉色鐵青。
鄭守墨是鄭家的管事。
他們尾隨趙明誠和陶杜氏衝進鄭元方的官舍,見到的就是他斥責兩人壞事的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