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無官無職,也出身望族,年紀還比她父親要大,自問還擔得起她一聲伯父!
可她不僅毫無禮數,還當著這麼多人,不問緣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頂撞,真是欠管教!
他對陶令儀本就不喜,眼下自然更加不喜。
隻單單向著謝臨舟賠了禮後,韋明遠冷著臉,自顧自地往下說道:“那兩個攔路的人,雖穿著黑衣,覆著黑巾,但其中一人左臉眉毛上方,長有一個刺瘊。因為太過紮眼,張家郎記得很是清楚。”
蕭直方對他隻給謝臨舟賠禮,本還心存反感,一聽他後麵的話,當即朝著崔述看去。
不等崔述說話,他又脫口道:“鄭守墨身後那個家丁!”
見其餘幾人都看向他,蕭直方道:“昨夜我們跟著趙大人和陶夫人到長史官舍,準備抓捕鄭大人的時候,曾見過此人,此人當時就站在鄭守墨身後!”
楊玄略點一點頭,跟著補充:“那刺瘊確實紮眼。”
“深甫兄、允恭兄可否說得詳細一些?”韋明遠追問。
蕭直方下意識拒絕:“沒必要吧?”他說得已經夠清楚了。
“怎麼沒有必要?”韋明遠的臉色依舊不大好看,隱隱瞥一眼屏風方向,冷笑道,“阻攔張阿荊前來江州府報官的那兩人,若非我盤問得仔細,如何得知其中一人左臉眉毛上方,長有一個刺瘊?”
不過是仗著身份優勢,方查得幾條線索,就不知天高地厚,今日非要叫她好好看看,什麼才叫查案!
聽出他是在擠兌陶令儀,蕭直方心中頓時一陣不喜,明明是他質疑陶令儀在先,如今還要這樣咄咄逼人,心胸未免太過狹隘!
知道他也是個硬脾氣,怕他出口再說出讓韋明遠下不來台的話,楊玄略趕忙打圓場道:“文晦兄說得有理,允恭兄一心撲在抓捕鄭大人身上,注意得不多,還是由我來講吧。”
韋明遠瞧著蕭直方不滿的臉色,又是一聲冷笑:“那就有勞深甫兄了!”
“不必,”蕭直方也來了脾氣,“就我來說!”
“好了,案子還沒有破,自己人卻先起了內訌,像什麼話!”眼見韋明遠的臉色又沉了下去,崔述板著臉,適時開口,“都喝兩口茶,歇一歇,誰也不要說了,讓我來說!”
韋明遠端起茶,垂下眼簾,遮去眼底的羞怒。
蕭直方還想頂兩句,被楊玄略拍了兩下肩膀,又塞過來一碗茶給勸住了。
屏風後,在陶令儀出聲質問後,崔玉便握了她的手,無聲地安慰著。
但陶令儀在聽到韋明遠說出攔路要挾張阿荊的那兩人,其中一人左臉眉毛上方長有一個刺瘊時,便明白是自己誤會了他。
他的質疑,更多的是為了確認事實,而非針對。
雖然他確認的方式令人不喜,但陶令儀對他還是多了兩分的敬服。
他刨根問底的那些信息,雖然基本用不上,但隻是針對這個案子用不上,換一個案子,很有可能就是關鍵線索!
眼見蕭直方和他險些鬨起來,陶令儀趁著崔述還沒有開口,鬆開崔玉的手,起身向著韋明遠的方向,恭敬地行了個叉手禮:“是我聽話沒有聽全,誤會了韋伯父,還請韋伯父大人大量,莫要同我計較。”
眾人皆沒有料到她會賠禮道歉。
崔述和崔夫人同時看向她,兩人眼中都帶著滿滿的讚賞。
其餘人也陸續看向了她,或吃驚,或敬佩,或讚賞,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