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言隔著手機對上他的視線，有些慌亂的收起手機，移開自己的視線，耳根微微泛紅：“......我去找醫生問問明天出院的具體事項。”
話落，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葉塵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嘴角悄悄的彎了一下，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專注的給女兒喂小米粥。
第二天上午，辦完出院手續，葉塵抱著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念念，溫書言拎著雜物袋，一家三口走出醫院大樓。
臨近秋日乾爽的陽光撲麵而來，驅散了他們身上沾染的消毒水氣味。
開車回到家後，將念念安置在她的小床上睡著，溫書言看著葉塵脫下外套徑直走向書房，那台老舊的電腦屏幕隨之亮起，她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進了書房。
門沒關，她站在門口，看見葉塵正對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開著好幾個窗口，有網店後台，數據表格，還有一個似乎是新做的產品詳情頁草圖。
他神情專注，眉心微蹙，溫書言見狀沒有出聲打攪他，視線隨之掃過書桌。
那個放著一疊打印出來裝訂好的紙張，最上麵是一份《倉儲物流成本優化初步方案》。
她鬼使神差的走過去，安靜的拿起來翻看，途中莫名還有點心虛的看了一眼葉塵，好在他還是那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一份表格，裡麵清晰的對比出了目前合作的幾家快遞公司的價格，時效和覆蓋區域，詳細列出了他們自己打包發貨的人力，耗材成本，甚至計算出了如果單日量達到某個級彆，自建小型打包團隊的盈虧平衡點。
數據詳實，密密麻麻的字數把溫書言看的都有點頭暈，而且邏輯清晰，完全不像她印象裡那個隻會在酒桌上談“大生意”的葉塵能做出來的東西。
不是她黑他，她說的都是實話。
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眸光一縮，定格在最後一行手寫的備注上：“首要目標：減輕書言打包負擔，保證休息時間；次目標：控製成本，提升效率。”
溫書言指尖捏著紙張的邊緣，緩緩收緊。
這時候，沉浸在電腦中的葉塵似乎才察覺到她的存在，從屏幕前抬起頭，眼神裡的銳利迅速褪去，換上溫和：“怎麼了？念念醒了？”
“沒有，睡著呢。”溫書言放下那份方案，聲音有些乾澀：“你....在做什麼？”
她突然很好奇他究竟在想什麼。
“優化一下詳情頁，另外看看物流成本能不能再降低一些。”葉塵轉動椅子，麵對她，語氣平常：“老款清得差不多了，新款得儘快補上，我想著等這批新品穩定出貨，我們可以考慮招個專職的客服，再找個臨時工幫忙打包，這樣你就不用那麼累。”
葉塵的話音落下，溫書言卻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些暖心的話，如果是以前的葉塵說出來，她隻會覺得他是在給她畫餅，敷衍到極致，可現在，她看著他眼下的淡青，看著他電腦屏幕上那些實實在在的數據和方案，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立刻反駁。
“你什麼時候懂這些了？”她終於問出了這兩天心底盤旋已久的疑問。
葉塵沉默了一瞬，目光與她對視上，沒有閃躲：“以前是我不上心，總覺得這些是小事，現在明白了，家裡的事，生意的事，這些都並不是小事。”
他的語氣變得低落起來，頓了頓，接著道：“差點失去最重要的，才知道該珍惜什麼。”
溫書言聽著他說的話呼吸一滯。
她避開他過於直白的目光，把視線落在了屏幕上那個新的詳情頁設計上，構圖簡潔，賣點突出，就連她這個不常看後台的人，都能一眼被吸引到。
“這個設計....”她遲疑著開口。
“你覺得怎麼樣？”葉塵立刻追問，嗓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征詢意味。
“比之前那個更清楚。”溫書言客觀評價。
“那就好。”葉塵似乎鬆了口氣，嘴角極輕的牽動一下：“我改完這幾個地方發你看看，沒問題咱就上線。”
溫書言嘴唇蠕動了幾下，沒說什麼，就在這時，臥室裡傳來葉念哼哼唧唧的聲音，像是睡醒了。
她立刻轉身回到臥室去看女兒。
葉塵注視著她進到臥室之後，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屏幕。
剛剛差一點，差一點就脫口而出更多關於未來流量趨勢，內容營銷的構想，但好在他還是忍住了。
改變需要一點一點來，太快了反而會讓她無所適從，甚至引起更大的懷疑。
下午，葉塵去了倉庫。
老趙一看見他，就滿臉興奮的迎了上來，嘴裡嘰裡咕嚕的說著：“葉老板，你真是神了！那批舊款就剩下十幾個了，今天上午又出了幾十單，還有不少人問新款什麼時候上！”
天知道他上午不熟練的操控著電腦時看到這些信息有多高興！
老板的生意越好，那就代表著他不會丟掉這份不怎麼忙碌操心的工作，雖然葉塵這個男老板之前挺混蛋的，可女老板人好啊！
不知道被自家員工正心裡罵混蛋的葉塵點點頭，對他這番話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走到電腦前查看後台數據，舊款的清倉鏈接轉化率驚人，而且帶動了店鋪整體流量，谘詢新款的顧客都被他引導加入了店鋪的粉絲群，短短一天，群裡已經有了兩百多人。
“新款的樣品打樣出來了嗎？”他問。
“出來了出來了！”老趙趕緊捧著幾個不同顏色的新款收納箱樣品過來，不管是從外觀還是手感看，都比舊款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葉塵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細節無誤才說道：“行，通知那邊，按合同約定的量先發第一批原材料過來，生產那邊你跟緊點，質量把控是第一位。”
“明白！”老趙中氣十足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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