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再看董桓,轉身出了垂花門,直往外院去,經過沉魚時,腳下頓了頓,廣袖之下,攥緊了拳頭。
董桓再抬眼,隔著一道垂花門,沉魚靜靜站著,麵無表情地看他。
他剛要張口說些什麼,沉魚語氣如常:“董公,再晚就要誤時辰了。”
麵上全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犢車內,董玉喬閉眼坐著,一隻手緊抓窗子,恨得她甲片都要嵌進木頭縫裡。
朱砂悄悄觀察董玉喬的臉色,問:“女郎既不想去,又何必勉強?”
董玉喬深深吸了口氣:“父親昏了頭,可我不能昏頭,何況,今日臨川王也在。”
提起臨川王,董玉喬臉色稍微好看了些。
朱砂適時寬慰道:“那大女郎的樣貌不俗,也當真看不出來曾經是個女奴,或許咱們不說,旁人也就不知道,便也不會嘲笑您。”
董玉喬恨恨瞪過來:“你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麼?女奴就是女奴,不管像與不像,她都是一個低賤的女奴!”
“是,奴婢說錯了,還請女郎息怒。”朱砂垂下頭。
董玉喬閉眼一歎:“暫不論彆的,單憑出身與門第,我便坐那後位也是夠格的。”
朱砂點頭:“這是自然,也隻有天子之尊,才配得上女郎。可是——”
她有些猶豫,見董玉喬沒有不悅,才繼續道:“去年,臨川王去了封地,奴婢原還替女郎發愁,誰想至尊又說選妃,這如何不是個機會,可是,郎主卻百般推辭,生怕將您選上,這一日日耽擱下去,隻怕......上門求娶的人這麼多,難道就沒一個您看得上眼的?”
董玉喬睜開眼瞧她,唇邊終於浮起一絲笑容:“你懂什麼?這選郎君,不僅關乎我一人的尊榮,還關乎我們董氏一族的興衰,如此,又豈能不慎之又慎,即便晚些、遲些,又怕什麼,怕隻怕錯了,那才是悔之晚矣。”
想到蕭越那荒唐的模樣,她暗暗搖頭,慶幸當日錯失了那太子妃的位置,不然現在就算坐在後位上,也是心驚膽戰、朝不保夕。
董玉喬細想一番,眸中又閃過怨憤:“現在父親收這麼一個女奴當義女,不是自降身份,是什麼?不說旁人了,單是臨川王會怎麼看我?”
朱砂不以為然:“若非女郎滿心滿眼隻盯著太子妃的頭銜,那臨川王妃的位置哪輪得到旁人來坐?臨川王不就是因為一直惦記著您,才與王妃關係不睦嗎?”
董玉喬冷哼一聲:“他那是惦記我嗎?他那是惦記父親,惦記董家。”
朱砂抿住唇,不敢接話。
不知憶起什麼,董玉喬又是一歎:“難不成真要退而求其次?那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
犢車搖搖晃晃中,董玉喬透過簾帳往外瞧,前麵就是南郡王府了。
朱砂順著董玉喬的視線看過去,門前停了不少車駕,感慨道:“女郎,這南郡王倒也不錯呢。”
“不錯?你倒是說說他哪裡不錯?就連爵位都是旁人替他討來的,這麼無用的男人,也就你覺得他不錯。”
董玉喬嗤之以鼻。
朱砂麵上一白,想起一件事,又道:“奴婢聽曉月館的人說,這次宴席,南郡王專門送了請帖給大女郎。”
“你說什麼?”
董玉喬擰起眉頭,犢車也停了下來。
馭者跳下車,讓至一側:“女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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