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越抿緊嘴唇,不再看他,卻也沒怪他。
梅奉之眼珠一轉,抬頭建議:“陛下若是心裡惱他,不如尋個錯處,將人抓了,或者一不做二不休,找個機會,把他直接.....”
說著話,他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蕭越看梅奉之一眼,沒說話。
不知怎的,梅奉之的動作叫他想起她來,尤其是劃在脖頸上的那道傷口,血流不停。
真不如小時候聽他的話。
那時候,他隨便嚇唬她一兩句,她就信了,要她往東,她不敢往西,要她向前,她不敢後退。
如今,卻是什麼也嚇唬不住她。
到底是慕容熙把她教壞了。
梅奉之見皇帝不吭氣,大膽道:“陛下若是信得過,這件事便由小的去做,保管神不知鬼不覺。”
蕭越睨他:“不可。”
稍稍一停,又側過臉補充。
“至少現在不可。”
“是。”
梅奉之雖記恨蕭玄,但聽皇帝這麼說,也不敢死咬著不放,不情不願地應聲。
他憤憤不平:“小的是替陛下不值,也是替陛下氣憤。”
蕭越唇角微勾,睨他一眼:“替朕氣憤?”
梅奉之煞有介事拍著胸膛:“是,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陛下這樣厚待小的,小的無以為報,隻能竭智儘忠,一心一意為陛下辦事,在小的看來,陛下喜歡的,便是小的喜歡的,陛下憎惡的,便也是小的憎惡的。”
蕭越笑了笑:“你倒是會弄巧呈乖。”
梅奉之將皇帝扶坐至龍床,又沏了杯茶,恭敬奉上,笑得殷勤。
“隻要能讓陛下開懷,讓小的做什麼都行。”
“是麼?”
蕭越接過茶盞,
梅奉之忙忙點頭:“這是自然。”
蕭越翹了下嘴角,沒說話,隻低頭飲了口茶。
這一口茶水下肚,渾身酒意瞬間驅散。
蕭越失了興趣,酒這東西,真是喝得越多越不容易醉。
梅奉之窺見皇帝的臉色,極有眼色地接過茶盞捧去小幾,再回來,跪在皇帝腳邊,一邊捶腿一邊打抱不平。
“陛下看上誰,那就是誰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尋常人感激涕零都來不及,哪會這樣好賴不分?甚至幾次拂逆陛下,當眾做出自戕之事,依小的看,簡直是膽大包天、不知好歹!”
皇帝眼眸微垂。
明明目光平靜,可不知為何,梅奉之不由自主向後瑟縮了一下。
他表情僵硬,訕訕道:“興許是太過突然,她,她有些不適應?”
蕭越移開眼,沒作聲。
梅奉之悻悻低下頭,心思轉得飛快。
他又往四下瞧了瞧,方小聲道:“陛下,皇後殿下將人留在東宮,倒也不失一個好辦法。”
蕭越不屑一笑:“確實是個好辦法,方便收買人心,為她所用。”
梅奉之愣了一愣,方明白這話中的含意。
慕容熙是太子少師,現下又同皇後走得這麼近,分明是與東宮結盟,另謀出路。
梅奉之提醒道:“陛下不得不防。”
想到慕容熙,又道:“隻是慕容少師行事一向謹慎,派去盯著的人一無所獲,可越是如此越叫人心生懷疑。”
蕭越眼眸微沉,疲憊地揉揉眉心。
見皇帝有倦怠之色,梅奉之輕聲詢問:“陛下要休息嗎?由小的服侍陛下更衣吧?”
蕭越看他一眼,沒拒絕,站起身來。
梅奉之一邊忙活一邊不緊不慢道:“陛下給南郡王賜婚也是件好事,說不準能坐收漁利。”
蕭越頗不以為然。
見狀,梅奉之又將話題扯回來。
“陛下,您既然已經給南郡王賜婚,這婚事又交由宮中籌備,那該有的流程禮數便一點兒也不能含糊,另外,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不管怎麼說,也得先緊著南康王的婚事辦,至於後麵的,等一等又何妨?”
蕭越笑笑:“倒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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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奉之捧著皇帝脫下的外袍放去一邊,又低頭折返回來,沉吟一下,道:“可是話又說回來了,雖說能將婚事拖著,但終究還是夜長夢多,假如人留在小的府上,那倒是不怕的,可是放在東宮就難說了,畢竟東宮......”
蕭越臉上沒了笑:“梅卿可有什麼好辦法?”
梅奉之抬抬眼,道:“陛下之所以不肯用強硬的手段對待沉魚,縱然是有顆憐香惜玉的心,可多少也是顧忌她的武藝,倘若她失了武藝,陛下是不是能省去不少麻煩?”
“失了武藝?”蕭越不由微微蹙眉。
梅奉之眼含深意,微笑點頭:“如果她沒了那一身本領,陛下不就不用再斂手束腳?”
蕭越有些意外,沉默片刻。
梅奉之臉上露出一絲狡猾,湊近一些,小聲道:“陛下,小的曾聽說有一種藥......”
蕭越眉頭越皺越緊。
梅奉之說完退開一步。
蕭越卻是愣怔片刻。
梅奉之垂首道:“若尋來那藥,陛下不妨交給淑妃,讓淑妃去試一試。”
蕭越眼神複雜難辨。
從小到大,他有多麼讓那老東西嫌棄,慕容熙就有多麼討那老東西喜歡。
他以為她受儘慕容熙的欺淩,會和他一樣討厭他。
結果,她卻喜歡他......
“這世上,真有梅卿說的那種藥?”
“這......陛下到時候就知道了。”
梅奉之不覺神秘一笑。
蕭越沉著眸,靜靜坐著一言不發。
一夜大雪後,天空放晴,刺目的陽光穿過窗子,正巧落在沉魚的床榻上,曬得她整個人也似雪花一般,要融化了。
這邊宮人剛撤下早膳,那邊羅太醫就拎著藥箱進來。
奉皇後之命,羅太醫每日都來給她換藥,可謂纖悉不苟。
對羅太醫,沉魚不陌生。
當日就是羅太醫診出她不能有孕。
初時,因為鄧妘的關係,她總覺得羅太醫是蕭越的人,便存著幾分芥蒂,可仔細想想,蕭越真要害她,隻下令處死她就完了,又何必借著羅太醫之手?
其實,她那日說的不是假話。
在眾多皇室子弟中,蕭越是待她最好的一個,從來沒有捉弄或者嘲笑過她。
蕭越被冊封為太子的那一日,她心裡還是替他感到高興的。
隻不過人終究會變,且變得叫人意想不到。
羅太醫照常換完藥,又叮囑她和宮人幾句,便離開了。
待宮人太醫都走完,門口徘徊許久的人方掀簾而入。
來人猶猶豫豫走上前來,甚至眼睛不敢看她,全然不像豔冠群芳的寵妃,而像頭一次在小醫館門口見到的那個挎著小籃的潘少兒。
“女郎......”
“淑妃這聲女郎,沉魚委實不敢當,”沉魚作勢就要起身下地。
潘貞兒兩步上前,忙將她按回去。
“女郎,這也沒外人,又何必在乎虛禮?你有傷在身,還是好好養著吧,其實,前幾日我就想來看你了,隻是......我知道你心裡怨怪我,可我也有苦衷,也是迫於無奈。”
她說完,退開兩步,低著頭,有些無地自容。
沉魚麵無表情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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