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甚至連思維都仿佛被凍結。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溪水中的黑暗愈發濃鬱,看著那股沉鬱悲傷的古老意念,如同潮水般,即將將他吞沒!
“唉……”
一聲悠長的、仿佛跨越了無儘光陰的歎息,直接在言今的心神深處響起。
這歎息聲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緒:疲憊、哀傷、悔恨、還有一絲……解脫?
隨著這聲歎息,那彌漫而上的沉鬱意念,在即將觸及言今的刹那,忽然變得柔和了些許,不再那麼具有侵略性。溪水中的黑暗也開始緩緩回流、收縮,最終,重新彙聚到了溪底那塊白石頭周圍,將其緊緊包裹。
白石頭上,那些水波般的紋路,此刻竟亮起了微弱的、幽藍色的光芒,與周遭的黑暗涇渭分明,卻又奇異地交融在一起。
一個模糊的、由水流和光影構成的、極其淡薄的女子虛影,緩緩從那白石頭上方浮現出來。虛影看不清麵容,隻有一個大致的輪廓,長發,身形窈窕,卻透著一股亙古的滄桑與寂寥。
那虛影“看”向言今,或者說,是看向他右臂的方向。
一段破碎的、帶著強烈情感波動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遞到言今的意識中:
“……同源……而又……不同……”
“……鑰匙……不全……”
“……小心……‘他們’……在找……”
“……找到……其他的……‘鏡’……”
虛影搖晃了幾下,似乎維持形態極為費力。她最後“看”了一眼言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體,看到了他靈魂深處某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東西。
然後,虛影潰散,重新化作點點幽藍的光,沒入白石頭之中。溪水中的黑暗也徹底收斂,白石頭上幽藍的光芒漸漸黯淡,恢複成原本那平平無奇的模樣。
溪流,重歸清澈。水聲潺潺,陽光明媚。
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言今癱坐在溪邊,渾身被冷汗濕透,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不止。他死死盯著溪底那塊白石頭,腦海中回蕩著那破碎的意念。
鑰匙?不全?其他的“鏡”?“他們”又是誰?
這看似平靜祥和的回音穀,溪流之下,竟然沉睡著如此古老而恐怖的存在!而那啞默林中的老婦人,留給他的這塊石頭,竟是與這存在溝通的媒介?
他緩緩伸手,這次,沒有阻礙,將那塊白石頭從溪底撈了起來。入手依舊冰涼,隻是那水波般的紋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靈動了一些。
他將石頭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平靜。
看來,這山穀,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必須離開,去找到那所謂的“其他的鏡”,去弄明白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還有,“他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