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梁開平元年,歲在丁卯。
杭州羅城之外,錢塘江海塘初成,青石壘砌的堤岸如蜿蜒長龍,扼住怒濤狂瀾。夜雨如絲,打濕了堤上巡夜士兵的甲胄,冰冷的濕氣混著鹹腥的海風,鑽入骨髓。錢鏐身著玄色錦袍,腰懸镔鐵劍,立於堤頂最高處的望海樓。他年近半百,兩鬢已染霜華,但雙目如炬,掃過黑沉沉的海麵時,自有一股懾人的威嚴——這便是剛剛受後梁冊封、立國吳越的“吳越王”,臨安錢氏的掌舵人。
“大王,三更已過,海風甚寒,不如回府歇息?”副將顧全武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他腰間長刀出鞘半寸,映著遠處漁火,寒光閃爍。此人不僅是錢鏐麾下第一猛將,更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錢塘刀”,二十年前曾單人獨騎闖過黃巢義軍的八百裡連營。
錢鏐未曾回頭,指尖摩挲著劍柄上的饕餮紋,語氣平靜:“海塘初成,蛟龍未伏,我怎能安臥?”
話音未落,海麵驟然響起一聲巨響,如驚雷炸岸。黑色的浪濤突然拔高丈餘,浪尖之上,竟立著數道黑影,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狹長的彎刀,刀身泛著詭異的青芒。顧全武瞳孔驟縮:“是‘黑水幫’的水鬼!”
黑水幫盤踞錢塘江口數十年,專事海盜營生,更與淮南楊行密暗中勾結,屢次破壞錢鏐的海塘工程。此前錢鏐派軍清剿,卻因其水性精絕、行蹤詭秘,始終未能根除。
“殺!”浪尖上的黑影齊聲呼嘯,彎刀劃破雨幕,竟帶著破空之聲,直撲望海樓。他們的身法極為怪異,足尖在浪頭一點,便能借力疾馳,仿佛踏浪而行的鬼魅。
顧全武長刀出鞘,刀風凜冽,迎著最前一人斬去:“大王退後!”
錢鏐卻紋絲不動,反手拔出腰間镔鐵劍。此劍名為“定潮”,是當年他平定浙西時,得自越州古寺的神兵,劍身刻有二十八星宿圖,遇水則鋒芒更盛。他手腕一抖,劍花如梨花綻放,竟將三名水鬼的彎刀同時格開。
“錢鏐!你占我錢塘水域,毀我生計,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為首的水鬼頭目麵色黝黑,雙目赤紅,手中彎刀突然迸發出青紫色的火焰,正是黑水幫的獨門絕技“毒火刀”。
錢鏐冷哼一聲,左腳腳尖點地,身形如驚鴻般躍起。他雖為君王,卻自幼習武,尤擅“錢氏流星劍”,這套劍法脫胎於吳越水鄉的漁獵之術,靈動迅捷,變幻莫測。劍光掠過之處,雨水被劈成數道水簾,與毒火刀相撞,發出“滋啦”的聲響,青紫色火焰瞬間熄滅。
“憑你們這些鼠輩,也敢妄談血債?”錢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劍光陡然加快,如錢塘潮湧,一波接一波地壓向水鬼頭目。那頭目顯然沒想到錢鏐的武功竟如此高強,連連後退,卻被劍光纏住,無從脫身。
顧全武這邊已是殺得興起,錢塘刀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水鬼們雖水性極佳,但在陸地上終究稍遜一籌,片刻之間便有七八人倒在血泊中。然而黑水幫的水鬼足有三十餘人,且悍不畏死,漸漸將顧全武和幾名親兵圍在中間。
就在此時,堤下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急促而響亮。黑暗中,一隊身著青衣的騎士疾馳而來,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長劍,劍光如練,瞬間衝入戰團。為首的是一名年輕女子,一身青衣勝雪,腰間懸著一柄短劍,麵容清麗,眼神卻銳利如鷹。
“臨安蘇凝薇,奉家父之命,特來助大王退敵!”女子聲音清脆,長劍出鞘,如白蛇吐信,瞬間刺穿了一名水鬼的咽喉。
錢鏐心中一動。蘇凝薇的父親蘇夢枕,是臨安武林世家蘇家的家主,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清風劍”,多年來一直暗中支持錢鏐,隻是從未公開露麵。今日蘇凝薇率人前來,顯然是蘇夢枕察覺到了黑水幫的異動。
有了青衣騎士的加入,戰局瞬間逆轉。蘇凝薇的“清風劍法”與錢鏐的“流星劍”相得益彰,一剛一柔,一快一疾,如行雲流水般配合,水鬼們節節敗退。那黑水幫頭目見勢不妙,想要躍入海中逃走,卻被錢鏐的“定潮”劍纏住腳踝,硬生生拖了回來。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錢鏐劍尖抵住頭目咽喉,語氣冰冷。
頭目臉色慘白,卻咬緊牙關,猛地一口咬碎了口中的毒牙。顧全武想要阻止,已然不及,頭目七竅流血,當場氣絕。
雨漸漸停了,東方泛起魚肚白。海塘上屍橫遍野,青石地麵被鮮血染紅,又被雨水衝刷,彙成一道道紅色的溪流,流入錢塘江中。蘇凝薇收劍入鞘,走到錢鏐麵前,微微躬身:“小女參見大王。”
錢鏐打量著她,見她雖年少,卻神色鎮定,劍法精湛,心中暗暗讚許:“蘇小姐年少有為,不愧是蘇大俠的女兒。此番多謝你出手相助。”
“大王為吳越百姓築塘禦潮,乃是功德無量之事。家父常說,天下大亂,唯有大王能保一方安寧,我蘇家自當效犬馬之勞。”蘇凝薇語氣誠懇,眼神中帶著對錢鏐的敬佩。
錢鏐點點頭,望向遠方的海麵。朝陽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波濤之上,波光粼粼。他知道,這海塘隻是開始,吳越國地處東南,北有後梁,西有淮南,南有閩越,江湖之中更是暗流湧動,想要保境安民,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顧將軍,”錢鏐轉過身,語氣凝重,“清點傷亡,修繕海塘,同時傳令下去,嚴密監視黑水幫餘黨,務必斬草除根。”
“末將遵令!”顧全武抱拳領命。
錢鏐又看向蘇凝薇:“蘇小姐,一路辛苦,不如隨我回王府歇息,也好讓我略儘地主之誼。”
蘇凝薇搖搖頭:“多謝大王美意,隻是家父還在臨安等候消息,小女需即刻返回。他日若有需要,蘇家必當挺身而出。”說罷,她翻身上馬,率領青衣騎士,朝著臨安方向疾馳而去。
錢鏐望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定潮”劍。劍身上的水珠緩緩滴落,映著朝陽的光芒,折射出七彩的光暈。他知道,吳越國的江湖,從此刻起,將與朝堂緊密相連,而這場關乎家國興亡、江湖恩怨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臨安城,始建於東漢,因地處天目山餘脈,瀕臨錢唐江,素有“東南名郡”之稱。自錢鏐崛起,此地便成了吳越國的龍興之地,雖非都城,卻比杭州更為繁華。城內古巷縱橫,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酒旗招展,人聲鼎沸。
蘇凝薇回到臨安時,已是午後。蘇家府邸位於城西北角的清風巷,是一座古樸的宅院,朱門緊閉,門前懸掛著一塊牌匾,上書“清風堂”三個大字,筆法蒼勁有力,正是蘇夢枕親筆所書。
推門而入,院內種植著幾株桂樹,此時正值初秋,桂花盛開,香氣撲鼻。蘇夢枕身著素色長衫,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捧著一卷書,見蘇凝薇回來,放下書卷,微微一笑:“薇兒,事情辦得如何?”
“父親,黑水幫的水鬼被我們擊退了,隻是頭目自儘身亡,未能問出幕後主使。”蘇凝薇走到石桌旁坐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水,一飲而儘。
蘇夢枕點點頭,眼神深邃:“黑水幫背後,必然是淮南楊行密。他一直覬覦吳越的土地,屢次暗中使絆子,此次破壞海塘,便是想讓吳越百姓流離失所,趁機出兵。”
“那我們該怎麼辦?”蘇凝薇皺眉,“楊行密麾下猛將如雲,江湖勢力也頗為龐大,‘淮西派’的武功更是陰狠毒辣,我們恐怕難以抵擋。”
蘇夢枕微微一笑:“薇兒,你忘了,錢王並非孤軍奮戰。天下大亂,五代並立,十國割據,江湖之中,亦有正義之士。當年我與太原的‘北嶽劍派’、蜀地的‘青城派’有約,若吳越有難,他們必會出手相助。”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聲音急促而有節奏。蘇夢枕眼神一動:“來了。”
蘇凝薇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名身著黑衣的青年,麵容俊朗,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鑲嵌著一顆黑色的寶石。青年見到蘇凝薇,微微躬身:“在下北嶽劍派李慕然,奉掌門之命,特來拜見蘇大俠。”
蘇凝薇心中一喜,側身讓他進來:“李兄遠道而來,快請進。家父正在院中等候。”
李慕然隨蘇凝薇走進院內,見到蘇夢枕,抱拳行禮:“李慕然見過蘇大俠。家師讓我轉告大俠,淮南楊行密已聯合江湖邪派‘幽冥教’,欲在三個月後進攻杭州,還請大俠與錢王早做準備。”
蘇夢枕臉色微變:“幽冥教?那可是江湖中最為陰毒的門派,行事詭秘,殺人如麻,他們怎麼會與楊行密勾結?”
“家師說,幽冥教教主鬼麵郎君,想要得到錢王手中的‘定潮劍’,據說此劍中藏有一個驚天秘密,關乎天下氣運。”李慕然語氣凝重,“而楊行密則許諾,若能攻下杭州,便將吳越的江湖勢力全部交給幽冥教掌控。”
錢鏐的“定潮劍”中藏有秘密?蘇凝薇心中疑惑,她從未聽父親提起過此事。
蘇夢枕沉吟片刻,緩緩道:“此事我略有耳聞。當年錢王得此劍時,曾在劍鞘內側發現一行銘文,隻是晦澀難懂,無人能解。想必鬼麵郎君便是覬覦這銘文背後的秘密。”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李慕然問道,“幽冥教的‘幽冥鬼爪’和‘化骨綿掌’極為厲害,北嶽劍派雖願相助,但僅憑我們兩派之力,恐怕難以抗衡。”
蘇夢枕微微一笑:“我早已派人去聯絡青城派和江南的‘煙雨樓’。煙雨樓主柳輕煙,乃是我的故交,她的‘煙雨劍法’出神入化,煙雨樓更是遍布江南,消息靈通。隻要我們四方聯手,再加上錢王的大軍,定能擊退楊行密和幽冥教。”
就在此時,蘇府的管家匆匆走進來,神色慌張:“老爺,小姐,外麵來了一群官差,說是奉了臨安知府的命令,要搜查府中,說我們私通北嶽劍派,意圖謀反。”
蘇凝薇臉色一變:“什麼?臨安知府是錢王的心腹,怎麼會突然搜查我們家?”
蘇夢枕眼神一沉:“想必是楊行密和幽冥教的人暗中作祟,買通了知府身邊的人,想要誣陷我們,挑撥我們與錢王的關係。”
李慕然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長劍:“蘇大俠,不如讓我出去會會他們?”
蘇夢枕搖搖頭:“不可。此地是臨安城,若是與官差動手,隻會坐實謀反的罪名。薇兒,你隨我出去看看。”
父女二人走出府門,隻見府門外站著數十名官差,手持刀棍,神色嚴肅。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緋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臨安知府王大人。
“王大人,不知我蘇家犯了何罪,竟勞煩你親自帶人前來搜查?”蘇夢枕語氣平靜,眼神卻帶著一絲威嚴。
王大人臉色微變,顯然有些忌憚蘇夢枕的江湖地位,但還是硬著頭皮道:“蘇大俠,有人舉報,說你私通北嶽劍派,意圖謀反,危害吳越國的安危。我也是奉命行事,還請蘇大俠不要為難。”
“謀反?”蘇夢枕冷笑一聲,“我蘇家世代居住臨安,錢王崛起之時,我蘇家便傾力相助,何來謀反之說?王大人,舉報人是誰?可有證據?”
王大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鬼麵,正是幽冥教的教徒。
“蘇夢枕,你私通北嶽劍派,勾結外敵,證據確鑿,還敢狡辯?”鬼麵男子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陰寒之氣。
蘇夢枕眼神一凜:“原來是幽冥教的鼠輩,竟敢在此作祟!王大人,此人便是誣陷我蘇家的凶手,你若不信,可將他拿下,一問便知。”
鬼麵男子哈哈大笑:“蘇夢枕,你以為王大人會信你嗎?今日我便是要讓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說罷,他突然抽出腰間的短刀,朝著王大人刺去。
王大人猝不及防,嚇得連連後退。蘇夢枕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閃電般躍起,手掌如刀,朝著鬼麵男子的手腕劈去。鬼麵男子沒想到蘇夢枕的武功如此之高,急忙回刀格擋,卻被蘇夢枕一掌擊中胸口,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拿下他!”蘇夢枕大喝一聲。
官差們見狀,紛紛上前,將受傷的鬼麵男子拿下。王大人此時才反應過來,臉色通紅,對著蘇夢枕拱手道:“蘇大俠,是下官糊塗,險些被奸人蒙蔽,還請蘇大俠見諒。”
蘇夢枕擺擺手:“王大人也是奉命行事,無妨。隻是這幽冥教的人已經潛入臨安城,還請王大人加強戒備,保護百姓的安危。”
“是是是,下官一定照辦。”王大人連連點頭,帶著官差押著鬼麵男子離去。
回到府中,李慕然憂心忡忡:“蘇大俠,幽冥教的人已經滲透到臨安城的官場,看來他們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
蘇夢枕點點頭:“此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儘快聯絡青城派和煙雨樓,同時將此事告知錢王,讓他小心防備。薇兒,你即刻前往杭州,麵見錢王,將這裡的情況一一稟報。”
“父親,那你和李兄怎麼辦?”蘇凝薇擔憂地問道。
“我和李兄留在臨安,一方麵監視幽冥教的動向,另一方麵聯絡江南的江湖勢力。你放心,臨安城是我們的地盤,幽冥教的人翻不起什麼大浪。”蘇夢枕語氣堅定。
蘇凝薇點點頭,轉身收拾行裝。她知道,此行杭州,責任重大,不僅要向錢王稟報情況,還要說服錢王相信蘇家的忠誠,同時協調各方勢力,共同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夕陽西下,蘇凝薇騎著一匹白馬,駛出臨安城,朝著杭州方向疾馳而去。青石板路上,馬蹄聲清脆,揚起陣陣塵土。她回頭望了一眼臨安城的輪廓,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家園,守護好吳越國的安寧。
杭州,吳越王府。
錢鏐坐在大殿之上,身著龍袍,頭戴皇冠,神色威嚴。大殿兩側,站著文武百官,氣氛肅穆。剛剛蘇凝薇抵達杭州,將臨安發生的事情一一稟報,錢鏐聽後,臉色陰沉如水。
“楊行密小兒,竟敢勾結幽冥教,挑撥離間,妄圖染指我吳越國土!”錢鏐猛地一拍龍椅,聲音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顧全武上前一步,抱拳道:“大王,楊行密狼子野心,早有吞並吳越之意。此次他聯合幽冥教,顯然是蓄謀已久。不如我們先發製人,出兵攻打淮南,一舉蕩平楊行密的勢力!”
錢鏐搖搖頭:“不可。淮南地廣兵強,楊行密麾下有‘黑雲都’這樣的精銳部隊,還有淮西派的江湖高手相助。我吳越剛剛立國,根基未穩,若貿然出兵,恐會陷入兩麵夾擊的境地。”
戶部尚書羅隱上前道:“大王所言極是。如今我吳越國正值發展之際,興修水利,開墾荒地,百姓安居樂業。若開戰端,必將勞民傷財,得不償失。不如我們加強防禦,聯絡周邊的閩越、楚等國,共同對抗楊行密。”
錢鏐點點頭:“羅尚書所言有理。但幽冥教的人已經滲透到臨安官場,可見其勢力不容小覷。江湖之事,還需江湖人來解決。蘇凝薇,你父親可有什麼打算?”
蘇凝薇上前躬身道:“回大王,家父已聯絡北嶽劍派、青城派和煙雨樓,四方聯手,欲共同對抗幽冥教。隻是幽冥教行事詭秘,陰毒無比,還需大王派遣大軍配合,內外夾擊,方能取勝。”
錢鏐沉吟片刻,道:“好。顧將軍,你即刻率領三萬大軍,前往臨安、杭州邊境布防,嚴防楊行密的軍隊入侵。同時,傳令下去,讓各州府加強戒備,嚴查幽冥教的教徒,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末將遵令!”顧全武抱拳領命。
錢鏐又看向蘇凝薇:“蘇小姐,你即刻返回臨安,轉告你父親,就說我吳越國全力支持他們四方聯盟。所需糧草、兵器,我會讓人儘快送到清風堂。另外,我會派遣我的貼身護衛‘錦衣衛’協助你們,打探幽冥教的消息。”
“多謝大王!”蘇凝薇心中一喜,連忙道謝。
錢鏐擺擺手:“你我本是一體,吳越的安危,離不開江湖兒女的支持。隻是幽冥教的鬼麵郎君極為狡猾,武功高強,你們務必小心。若有需要,可隨時派人來稟報,我會親自出手相助。”
蘇凝薇點點頭,轉身退出大殿。她知道,錢王的支持,無疑是給四方聯盟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接下來,隻要聯絡好青城派和煙雨樓,做好萬全準備,定能擊退楊行密和幽冥教的進攻。
離開吳越王府,蘇凝薇正要上馬,卻被一名錦衣衛攔住。錦衣衛身著紅色錦袍,腰間懸著一柄繡春刀,神色冷峻:“蘇小姐,大王有令,讓我隨你一同返回臨安,協助你和蘇大俠處理江湖事務。”
蘇凝薇打量著他,見他身形挺拔,眼神銳利,顯然是一名高手。她微微點頭:“有勞閣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沈硯。”錦衣衛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廢話。
蘇凝薇翻身上馬,沈硯也躍上一匹黑馬,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路疾馳,朝著臨安方向而去。
路上,蘇凝薇忍不住問道:“沈兄,你是錢王的貼身護衛,武功想必十分高強吧?”
沈硯淡淡道:“略懂一些皮毛,不及蘇小姐和蘇大俠。”
蘇凝薇知道他是謙虛,也不再多問。兩人一路無話,快馬加鞭,於次日清晨抵達臨安城。
回到清風堂,蘇夢枕和李慕然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沈硯,蘇夢枕微微皺眉:“這位是?”
“父親,這位是錢王派來的錦衣衛沈硯,前來協助我們處理幽冥教的事務。”蘇凝薇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