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府書房內發生的一切,甚至包括薛禎離開後,薛采霜臉上那抹算計的冷笑,都被潛伏在暗處的影子一五一十地記錄下來,並以最快的速度呈送到了養心殿。
嘉平帝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上的奏折,聽著暗衛的稟報。
當聽到薛采霜再次以“預知夢”的形式,言之鑿鑿地預言了南方即將發生暴雨洪災時,他敲擊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也隨之緊緊蹙起。
又是預知夢。
這個薛采霜,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拋出一個足以攪動朝局的預言。
上次的雪災,她確實說中了。
這一次,南方洪災......
嘉平帝沉吟不語。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事關國計民生,他不能拿萬千百姓的性命去賭一個預言的真假。
“將此事記下,密切關注南方各州府的水文奏報。”他對著暗衛吩咐道。
“是。”暗衛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殿內。
養心殿內隻剩下嘉平帝一人,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疲憊,但眸光卻愈發銳利。
對於薛采霜這個小姑娘,他心中的厭惡早已累積到了極點。
城郊之事,她那番煽風點火、構陷妙妙的惡毒行徑,暗衛早已稟報得清清楚楚。
一個不過幾歲的孩子,心思卻深沉歹毒到如此地步,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若非看在她那所謂的“預知能力”還有些用處,嘉平帝早就一道聖旨下去,讓整個丞相府都吃不了兜著走。
可現在,留著她,又總覺得是個禍患。
這樣一個心術不正之人,誰知道她下一次的“預知”會掀起怎樣的風浪?誰又敢保證她的每一個“預知”都是為了大燕好,而不是為了她自己的一己私利?
嘉平帝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龍袍的袖口上摩挲著,腦中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殺,還是不殺?
殺了,她那份或許真的存在的能力也就隨之消失了。
不殺,又如同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真是個麻煩。
嘉公帝的思緒在各種可能性之間來回穿梭,殿內的燭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映出明明滅滅的光。
忽然,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為什麼一定要在“殺”與“不殺”之間做選擇呢?
嘉平帝的唇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既然薛采霜這麼喜歡躺在床上做“預知夢”,那便讓她一輩子都躺在床上好了。
一個廢人,一個隻能依附於他人、連行動都無法自理的廢人,就算有再多惡毒的心思,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她那預知的能力,卻依然可以為他所用。
這可真是一個絕佳的好主意!
嘉平帝的心情瞬間愉悅了起來,之前盤踞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薛禎和薛采霜父女倆,在得知這個“驚喜”時的表情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嘉平帝坐直了身體,目光轉向殿門的方向,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趙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