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比來時順暢多了。
官道雖然還有些泥濘,但大部分路段都已經能正常通行。沈逸南掐算著時間,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兩三天就能到京城,正好趕上沈煜塵的科舉考試。
妙妙一路上都興奮得不行,小嘴叨叨個沒完。
“爹爹,大哥哥考試的時候,妙妙可以去看嗎?”
“不可以。”沈逸南想也不想就拒絕,“考場重地,閒雜人等不能入內。”
“妙妙才是閒雜人等呢。”妙妙撅著小嘴,瞪著萌萌噠的大眼睛,不服氣地辯解,“妙妙是大哥哥的妹妹,不閒雜,很重要噠!”
沈臨淵在旁邊笑出了聲:“就你這小嗓門兒,要是真讓你進考場,大哥還考什麼試啊,光聽你嘰嘰喳喳就夠他頭疼的了。”
“二哥壞。”妙妙氣呼呼地瞪他。
“行了。”沈逸南打斷兩人的鬥嘴,“雖然不能進考場,但等你們大哥考完試,若是中了狀元,會有遊街的環節,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了。”
“遊街?”妙妙眼睛一亮,“就是像上次一樣騎著大馬,在街上走來走去,然後很多人看很多人誇嗎?”
“差不多。”
“哇!!!!”妙妙就喜歡這樣的場麵,小奶音嗷嗷嗷地叫著,“那妙妙要跟大哥一起騎馬!”
沈臨淵依舊嘴欠:“小妙妙,你又沒參加科考,也不是狀元,遊什麼街?”
妙妙理不直氣也壯:“妙妙是福瑞郡主,能遊街!”
沈臨淵樂不可支:“行行行,咱們福瑞郡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讓我們家妙妙這麼可愛呢。”
妙妙哼哼唧唧地晃著小腳丫。
一家人說說笑笑。
天色漸晚,前方出現了一座驛站。
“今晚就在這裡歇息吧。”沈逸南勒住韁繩。
驛站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驛丞聽說是定遠侯一行人,立刻把最好的幾間房都騰了出來。
“妙妙今晚跟小哥哥一起睡好不好?”妙妙拉著沈安硯的手。
“好。”沈安硯點頭。
沈逸南也沒反對,隻是叮囑了幾句讓他們早點休息,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深了。
驛站裡安靜得隻能聽見蟲鳴聲。
房間裡,妙妙和沈安硯躺在床上,都已經睡熟了。沈安硯睡得很安穩,小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事。
妙妙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歪著小腦袋,看向窗戶的方向。
窗外有聲音,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窗戶紙上摩擦,窸窸窣窣。
妙妙眨巴眨巴眼睛,正想爬起來看看,就見窗戶紙被戳破了一個小洞。
一根細細的竹管從洞裡伸了進來。
欸?那是什麼東西?
妙妙好奇地盯著那根管子。
下一秒,一股淡淡的白色煙霧從管子裡冒出來,很快便在房間裡彌漫開來。
睡夢中的沈安硯聞到這股味道皺了皺小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呼吸變得更加沉重,睡得更熟了。
妙妙吸了吸鼻子。
咦?
這是什麼味道?
有點甜甜的,還有點香香的,但是......不好吃。
她吸了一口,撇撇嘴,對這股味道很不滿意。
外麵的人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屋裡沒了動靜,才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身形靈活地翻了進來。
黑衣人剛站穩就愣住了。
床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他看。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兩秒。
黑衣人:“......”
妙妙:“......”
黑衣人回過神,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怎麼回事?
他用的可是江湖上最厲害的迷煙,彆說一個四歲的小孩,就算是成年人聞了也得暈上大半天!
這小丫頭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買到假的迷煙了?還是說迷煙過期了?
天殺的二道販子,回去就給他砍成臊子,居然敢用假的糊弄他,還好這次的活兒並不難。
來不及多想,黑衣人抽出腰間的長刀,朝著妙妙就衝了過去。
“小丫頭,不要怪我。”他的聲音陰惻惻的,“誰讓你這個福瑞郡主擋了彆人的路呢。”
妙妙看著他衝過來,不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
哇!
哇!!!!
是在跟妙妙玩遊戲嗎?
她嗖得一下從床上蹦起來,小短腿一蹬,整個人就跳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黑衣人一刀砍空,愣了愣。
這麼快?
他轉身又是一刀。
妙妙笑嘻嘻地從桌子上跳下來,又跑到了床的另一邊。
“嘻嘻嘻,追不到追不到~”
黑衣人臉都黑了。
他縱橫江湖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被一個小丫頭這麼戲耍過?
“找死!”他咬牙切齒,刀法越來越凶狠。
妙妙卻玩得不亦樂乎,在房間裡竄來竄去,像隻靈活的小貓咪。
“咦,你怎麼這麼慢呀?”
“哎呀,又沒打到~”
“你是不是不會玩這個遊戲呀?”
黑衣人氣得差點吐血。
他追了半天,連妙妙的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自己累得氣喘籲籲。
不行,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黑衣人眼珠一轉,餘光瞥見床上還在熟睡的沈安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抓不到你,還抓不到他嗎?
他身形一轉,舉起長刀就朝著沈安硯砍了下去。
妙妙正笑嘻哈哈地躲在櫃子後麵,看到這一幕,小臉瞬間變了。
“不許碰小哥哥!!”她小臉一沉,烏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金光。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