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和沈臨淵剛踏進侯府的門檻,就瞧見沈逸南站在院子裡,雙手抱胸,臉色黑得嚇人。
“回來了?”
沈逸南的聲音聽著平靜,可那股子冷意讓沈臨淵打了個哆嗦。
完了。
沈臨淵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把妙妙往身後藏。
“爹,您怎麼在這兒?”他乾笑兩聲,想蒙混過關。
“我不在這兒,怎麼能抓到你這小兔崽子?”沈逸南走過來,一把揪住沈臨淵的耳朵,“說,去哪兒了?”
“哎喲哎喲,爹,疼疼疼——”
“疼?知道疼就好。”沈逸南鬆開手,目光落在沈臨淵懷裡鼓鼓囊囊的銀票上,“去賭坊了?”
沈臨淵心虛地把銀票往懷裡塞,小聲嘀咕:“爹,您聽我狡辯、啊不對,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沈逸南氣笑了,“你自己去也就罷了,居然還帶著妙妙?那是什麼地方你不清楚?”
妙妙從沈臨淵身後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爹爹,我們是去領銀子的,不是去賭錢的。”
“領銀子?”沈逸南眯起眼睛,“哪來的銀子?”
“就是......”妙妙眨巴眨巴眼睛,“我們之前壓了大哥哥贏,現在大哥哥中狀元了,我們贏了好多好多銀子呢~”
沈逸南:“......”
好家夥,這倆小崽子還真會玩。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沈臨淵:“沈臨淵!”
“在!”沈臨淵條件反射般挺直身體。
“跟我來。”沈逸南轉身往書房走,腳步聲咚咚作響。
沈臨淵哭喪著臉跟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衝妙妙擠眉弄眼:“小妙妙,二哥先走一步,你先自個兒玩去。”
話音未落,沈逸南又是一聲怒吼:“還磨蹭什麼?”
“來了來了。”
書房門砰地關上。
妙妙站在院子裡,小手攥著衣角,眼巴巴地看著書房的方向。
沒多久,裡麵就傳來沈臨淵殺豬般的嗷嗷叫聲。
“爹,疼疼疼——”
“輕點輕點,我錯了還不行嗎?”
“彆打腦袋啊,給我打笨了怎麼辦?”
啪!
又是一聲脆響。
妙妙聽得心驚肉跳,小臉皺成一團。
二哥好疼的樣子......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書房門口挪。
剛挪了兩步,就被蕭若凝攔住了。
“妙妙,彆過去。”蕭若凝蹲下身,“你二哥犯了錯,該罰。”
“可是......”妙妙小聲嘀咕,“二哥是因為妙妙才挨打的......”
“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蕭若凝摸摸她的頭,“走吧,娘帶你回房。”
“娘親,二哥會不會很疼?”
“疼就對了,疼了才長記性。”
妙妙被娘親牽著往福妙院走,一路上都在回頭看書房的方向。
裡麵還在傳來沈臨淵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淒慘。
半個時辰後,沈臨淵終於從書房裡出來了。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整個人看著狼狽極了。
“小兔崽子,這次先饒你一回。”沈逸南站在門口,“再有下次,打斷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沈臨淵捂著屁股,一步三挪地往外走。
剛走出幾步,就看到妙妙蹲在廊下,眼巴巴地望著他。
“小妙妙?”沈臨淵愣了愣,“你怎麼在這兒?”
妙妙噌地站起來,小跑過去:“二哥,你有沒有事?”
“沒事沒事。”沈臨淵咧嘴一笑,雖然臉上青紫一片,但笑起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二哥皮糙肉厚,這點小傷算什麼?”
“可是你臉上都腫了......”妙妙踮起腳,小手想去摸他臉上的淤青。
沈臨淵趕緊躲開:“彆碰彆碰,疼。”
妙妙小手僵在半空,眼睛裡閃過一絲內疚:“對不起,都是妙妙不好,要是妙妙不跟二哥去賭坊,二哥就不會挨打了......”
“哎,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沈臨淵擺擺手,“是我自己要帶你去的,挨打也是我活該。”
他揉了揉妙妙的小腦袋:“彆多想,二哥真沒事。”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沈臨淵打斷她,從懷裡掏出那遝銀票,在妙妙麵前晃了晃,“看,這麼多銀子,夠你買多少好吃的了?”
妙妙眨巴眨巴眼睛,小聲問:“二哥,你真的不疼嗎?”
“真不疼。”沈臨淵拍著胸脯保證,“二哥從小就挨揍,早就習慣了。”
他湊近妙妙,壓低聲音:“你就想想,這些銀子怎麼花吧。”
妙妙歪著頭想了想,小臉上的愧疚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那妙妙要買好多好多桂花糕,還有糖葫蘆,還有......”
“對對對,都買。”沈臨淵笑得眼睛彎彎,“到時候二哥陪你去。”
“嗯嗯!”
“不過現在嘛。”沈臨淵捂著屁股,齜牙咧嘴,“二哥得先回去躺著,這屁股真疼。”
妙妙立刻緊張起來:“那二哥快去休息,妙妙陪你。”
“行。”
兩人一前一後往沈臨淵的院子走。
沈臨淵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看著就疼。
妙妙跟在他身後,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時不時還要回頭看看二哥有沒有跟上。
“二哥,你慢點走。”
“知道了。”
到了院子,沈臨淵直接趴在床上,整個人呈大字型攤開。
“哎喲,疼死我了。”他哼哼唧唧,“爹這次下手可真狠。”
妙妙爬上床,坐在他旁邊,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二哥,妙妙幫你揉揉。”
“彆揉彆揉,疼。”沈臨淵擺手,“你就坐這兒陪二哥說說話就行。”
“哦。”妙妙乖乖坐好,小手放在膝蓋上,“二哥,你要不要喝水?”
“不用,二哥不渴。”
“那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妙妙去給你拿糕點。”
“也不用。”沈臨淵側過頭看她,“小妙妙,你彆這麼緊張,二哥真沒事。”
妙妙撅著嘴:“可是二哥挨打了......”
“挨打怎麼了。”沈臨淵笑了,“二哥從小到大挨了多少次打,這次算什麼?”
他伸手戳了戳妙妙的小臉:“你就彆想這麼多了,想想明天大哥遊街,你要給他準備什麼。”
妙妙眼睛一亮:“對哦,明天大哥哥要遊街了。”
“是啊,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會來看。”沈臨淵嘖嘖兩聲,“咱們也得去湊湊熱鬨。”
“二哥,你屁股疼還能去嗎?”
“當然能。”沈臨淵拍著胸脯,“這點小傷算什麼?二哥就算爬也要爬去看大哥遊街。”
妙妙笑了:“二哥最好了。”
“那當然。”沈臨淵得意洋洋,“二哥對你最好了吧?”
“嗯嗯~~”
兩人說著話,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妙妙不再愧疚,沈臨淵也鬆了口氣,就著大哥明天遊街的話題繼續跟她聊著。
小家夥聊得很高興,時不時咯咯咯的笑著,笑聲清脆悅耳,聽得沈臨淵眉頭逐漸舒展,連帶著身上的疼痛感都減弱了不少。
嗯,果然妙妙還是開開心心的看著舒服。
就是可憐了他的屁股,遭老罪咯......
另一邊,蕭若凝一邊給沈煜塵縫製荷包,一邊搖頭輕聲歎息:“淵兒這皮猴,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帶著妙妙去賭坊。”
沈逸南殷勤的幫著自家夫人整理針線,嬉皮笑臉道:“芙芙彆氣,那混小子已經被我狠狠收拾一頓了。”
蕭若凝橫了沈逸南一眼:“收拾有什麼用?淵兒的性格跟你是一比一的像,這次教訓了,下次保管還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