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街的隊伍繞完京城三圈,天色已經擦黑。
妙妙趴在馬車裡,小臉蛋兒貼著車窗,眼巴巴往外看。
“大哥哥怎麼還不來呀?”她小嘴噘得老高,“妙妙都等好久啦。”
蕭若凝給她倒了杯溫水:“快了,你大哥還要去禮部交接,馬上就回來。”
話音剛落,沈煜塵的身影出現在街口。
他已經換下了狀元袍,穿著月白色的常服,腰間係著玉帶,頭上那朵牡丹絹花還彆在鬢邊,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大哥哥——”
妙妙蹭地從車裡蹦出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直接撲進沈煜塵懷裡。
沈煜塵穩穩接住她,失笑:“這麼想大哥?”
“嗯嗯。”妙妙用力點頭,小手摸了摸他鬢邊的絹花,“大哥哥,你一直戴著妙妙的花花呀~”
“當然。”沈煜塵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妙妙送的,大哥要好好收著。”
沈臨淵從馬車裡探出頭,齜牙咧嘴:“大哥,快走吧,我屁股疼得要命,想回去躺著。”
“活該。”沈逸南瞥他一眼,“誰讓你帶妙妙去賭坊。”
沈臨淵:“......”
一家人上了馬車,往定遠侯府趕。
馬車剛停在府門口,管家就急匆匆迎上來,臉色很不好看。
“侯爺,公主,出事了。”
沈逸南眉頭一皺:“什麼事?”
“小郡主的院子裡......突然傳出一股臭味兒,下人們去查看,發現房間裡莫名其妙出現一灘黑水,臭得很,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奴才已經讓人守著,誰都不許靠近。”
蕭若凝臉色一變:“黑水?”
妙妙坐在沈煜塵懷裡,小身子僵了一下。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手攥著沈煜塵的衣襟,心裡莫名有點慌,還有點虛。
“走,去看看。”沈逸南大步往福妙院走。
一行人到了妙妙的房間門口,還沒進去,就聞到一股惡臭。
蕭若凝捂住鼻子,眉頭緊皺:“這是什麼味道?”
沈臨淵也捏著鼻子,一臉嫌棄:“我去,這也太臭了吧,比茅廁還臭。”
他說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到沈安硯。
沈安硯小臉皺成一團,小手捂著口鼻,慢吞吞往後退了兩步,小聲說:“妹妹的房間怎麼會有這麼臭的東西?”
沈煜塵抱著妙妙站在門口,垂眸看了她一眼。
妙妙埋著小腦袋,不敢看大哥哥。
“進去看看。”沈逸南推開門。
房間裡的味道更濃了。
地上有一灘黑色的液體,黏糊糊的,散發著惡臭,周圍的地板都被腐蝕出一圈黑印。液體邊緣還冒著絲絲黑氣,看著就不像是正常的東西。
蕭若凝臉色沉下來:“這是什麼東西?”
管家戰戰兢兢:“回公主,下人們也不知道,今天下午打掃房間的時候還沒有,等遊街回來就突然出現了。”
“會不會是有人潛入府裡?”沈臨淵警惕起來,顧不上屁股疼了,“該不會是衝著小妙妙來的吧?”
沈逸南蹲下身,仔細打量那灘黑水,沒有伸手去碰。
“這東西不對勁。”他站起身,“去叫府裡的護衛過來,仔細搜查整個侯府,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另外派人去查牆頭,看有沒有翻越的痕跡。”
“是。”
妙妙縮在沈煜塵懷裡,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看到那灘黑水,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麵——
黑衣人翻牆進來,摸進她房間,翻箱倒櫃找東西。
然後......然後就被她的本體虛影一口吞了。
虛影嫌棄地吐出一灘黑水。
妙妙眨眼的動作緩慢了一瞬。
所以......所以那灘黑水,是她吐出來的?
她抬頭偷偷看了眼沈煜塵,又看了眼爹爹娘親,小嘴抿得緊緊的。
要不要說呢?
可是說了的話,爹爹娘親會不會擔心?
而且、而且那個黑衣人是壞人,偷她東西,被吃掉也是活該嘛。
妙妙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決定先不說。
沈煜塵察覺到懷裡的小家夥不對勁,低聲問:“妙妙,怎麼了?”
“沒、沒什麼......”妙妙小聲嘀咕,“就是覺得好臭。”
沈煜塵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護衛們很快過來,將整個侯府搜了個遍,卻什麼都沒發現。
“侯爺,府裡沒有可疑的人,牆頭也沒有翻越的痕跡。”護衛隊長稟報,“奴才還檢查了所有院牆和房頂,都沒有異常。”
沈逸南皺眉:“那這灘黑水是怎麼來的?憑空出現的不成?”
“會不會是......”蕭若凝遲疑著開口,“會不會是衝著妙妙來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妙妙身上。
妙妙小身子又僵了一下,小臉緊張得通紅。
“妙妙。”蕭若凝走過來,溫聲問,“你今天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妙妙搖頭:“沒、沒有呀。”
“真的沒有?”蕭若凝蹲下身,和女兒平視,“妙妙,你要跟娘親說實話。”
“真的沒有。”妙妙用力點頭,“妙妙今天一直在看大哥哥遊街,什麼都沒遇到。”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忽,小手攥著沈煜塵的衣襟攥得更緊了。
蕭若凝看著女兒的眼睛,沉默片刻,最終沒再追問。
“先把這灘黑水清理掉。”沈逸南吩咐,“妙妙今晚先去彆的院子住,這裡重新收拾一下。另外多派些人手守著,若是再有異常,立刻來報。”
“是。”
妙妙鬆了口氣,小手悄悄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好險好險,差點就露餡了。
不過......
她歪著頭想了想。
那個黑衣人是誰派來的呢?偷她東西要乾什麼?
妙妙小腦袋裡裝滿了疑問,可她不敢問。
問了就得解釋那灘黑水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