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公。”沈逸南頭也不回。
沈臨淵:“???”
“爹,那可是我跟小妙妙的血汗錢啊!”
“血汗錢?”沈逸南回頭瞥他一眼,“你就動動嘴皮子,哪來的血汗?”
沈臨淵:“......”
妙妙也反應過來了,小跑著追上去:“爹爹,那是妙妙的銀子呀,妙妙還要買好吃的呢。”
沈逸南停下腳步,看著兩個小家夥眼巴巴的模樣,歎了口氣。
“行吧,銀子給你們留著,但是不許再去賭坊了。”
“保證不去了!”沈臨淵立刻舉手發誓。
妙妙也跟著舉起小手:“妙妙也保證!”
沈逸南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搖頭失笑。
這倆小崽子,一個比一個鬼精。
......
瓊林宴設在太液池畔的水榭。
紅燭高懸,絲竹悠揚,湖麵倒映著燈火,波光粼粼。
新科進士們按名次入座,狀元沈煜塵居於首位,榜眼薛弘哲次之,探花趙明遠再次。
嘉平帝坐在主位,端起酒杯前先掃了眼殿內眾人,視線最後落在沈煜塵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其他人長。
“諸位愛卿,今科殿試,朕看了所有試卷。”他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沈煜塵那篇文章,朕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殿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沈煜塵。
沈煜塵起身行禮:“臣惶恐,不過是些淺見罷了。”
“淺見?”嘉平帝笑了,“朕坐在這個位置上,最怕的就是聽不到真話。你敢在殿試上寫這樣的話,朕很欣賞。”
薛禎坐在下首,手指緊緊攥著酒杯。
他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滿是陰鬱。
嘉平帝這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沈煜塵撐腰,這擺明了是要重用他!
“沈煜塵。”嘉平帝又開口,“朕問你,你想入哪個衙門?”
沈煜塵沉思片刻:“臣想入翰林院。”
“翰林院?”嘉平帝挑眉,“不想去六部?那可是實權部門。”
“臣才疏學淺,想先在翰林院磨練幾年,多讀些書,多學些東西,日後若有機會為陛下分憂,也能做得更好些。”
嘉平帝滿意地點頭:“好,有這份心就好。”
他又補充道:“不過翰林院清閒,你若是覺得悶,隨時可以來找朕,朕給你安排差事。”
這話說得極重。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重用沈煜塵!
薛禎的手抖了一下,酒杯裡的酒灑出來,濺在袖子上。
他低頭擦拭,眼神陰沉得嚇人。
宴席繼續進行。
嘉平帝又問了其他幾位進士問題,態度都很和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沈煜塵格外不同,那眼神,恨不得把沈煜塵當親兒子看。
薛弘哲坐在榜眼的位置上,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轉頭看向父親,薛禎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笑,可笑意並不達眼底。
宴席散了。
進士們三三兩兩離開,沈煜塵被幾個同年圍住,說著恭維的話。
“沈狀元,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
“是啊是啊,咱們以後就是同僚了,還望沈狀元提攜。”
沈煜塵一一回禮,態度溫和卻不失分寸。
薛禎帶著薛弘哲往外走,腳步很快,連招呼都沒跟其他官員打。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內,薛禎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太陽穴突突直跳。
瓊林宴上那些人的眼神,他都看在眼裡,那些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官員,今天一個個都換了副嘴臉。
“薛丞相,令郎可真是年輕有為啊,榜眼,不錯不錯。”
“可不是,薛家後繼有人了。”
“不過啊,狀元郎更勝一籌,三元及第,這可是多少年沒出過的了。”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紮在他心上。
薛禎睜開眼睛,眼底滿是陰冷。
沈煜塵。
定遠侯府。
這些年他經營得好好的局麵,就這麼被攪亂了。
馬車停在薛府門口。
薛禎下車,大步往書房走,連薛弘哲都沒理。
“老爺。”管家迎上來,“可要用膳?”
“不用。”薛禎冷聲道,“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書房。”
“是。”
書房門砰地關上。
薛禎再次摸出符紙點燃,燃燒的符紙化作一團黑煙,飄向窗外。
很快,孟半仙的身影出現在書房內。
薛禎語氣急切:“三天時間已到,現在能開始了嗎?”
孟半仙笑了:“薛大人還真是著急啊,放心,老朽說了三天,就三天,已經準備好了。”
“待到今夜子時,便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