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回到定遠侯府,妙妙趴在車窗邊打哈欠,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
“困了就睡會兒。”蕭若凝把她抱進懷裡,讓小家夥靠著。
妙妙蹭了蹭,小嘴巴嘟囔兩句,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綿長。
馬車停在府門口,沈逸南下車先把妙妙抱起來,小家夥睡得死沉,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襟不鬆。
“讓糕糕她們伺候妙妙洗漱。”蕭若凝看女兒睡成這樣,有些不忍心。
沈逸南點頭,把妙妙交給等在院子裡的糕糕,又叮囑幾句,才和蕭若凝往主院走。
夜色沉沉,院子裡的燈籠被風吹得搖來晃去。
回到房間,蕭若凝坐在梳妝台前卸頭上的珠釵,透過銅鏡瞥了眼站在窗邊的沈逸南。
“想什麼呢?”
沈逸南轉身,臉上的笑早沒了,眉頭擰著。
“想薛禎那老狐狸今晚打的什麼主意。”
蕭若凝手上動作頓了頓,放下最後一支珠釵,轉身看他。
“你也覺得不對勁?”
“何止不對勁。”沈逸南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薛禎那人我跟他打交道這麼多年,太清楚他什麼德行了。”
他端起茶盞,卻沒喝,盯著杯裡的茶水。
“當初能狠心把妙妙丟雪地裡,後來又因為薛采霜的事對妙妙起殺心,這樣的人會突然良心發現?打死我都不信。”
蕭若凝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你的意思是,他今晚那番話另有目的?”
“肯定有。”沈逸南放下茶盞,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我猜他是看妙妙如今的成就,想把她認回去,好讓薛府沾光。”
蕭若凝冷笑。
“他倒打得好算盤,之前嫌棄妙妙是天煞孤星恨不得她死了才好,現在看妙妙成了護國郡主,又想認回去當寶貝供著?”
“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沈逸南接話,“不過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蕭若凝看向他。
“還有彆的猜測?”
沈逸南沉吟片刻。
“以薛禎的城府和手段,他應該很清楚,妙妙不可能認他,咱們也不可能讓妙妙回薛府。他在宮門口那麼多人麵前當眾道歉認錯,擺出一副慈父姿態,真就隻是為了讓薛府沾光?”
他搖頭。
“我不信。這老狐狸做事從來都是一箭多雕,今晚那出戲,恐怕還有彆的用意。”
蕭若凝眉頭皺得更緊。
“你是說,他可能在算計妙妙?”
“不排除。”沈逸南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薛禎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輿論,借刀殺人。他今晚當眾道歉,表麵上是向妙妙示好,實際上卻給妙妙挖了個坑。”
蕭若凝心裡一緊。
“什麼坑?”
“孝道。”沈逸南吐出兩個字,“大燕以孝治國,皇上最看重的就是孝道。薛禎今晚當眾認錯,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知錯就改、想要彌補過錯的慈父形象。”
“而妙妙當眾拒絕他,雖然理由充分,但在外人看來,她就是個不肯原諒親生父親的不孝女兒。”
蕭若凝臉色變了。
“他想用孝道來壓妙妙?”
“不止。”沈逸南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我猜他接下來還會繼續演戲,三番五次上門示好,擺出一副卑微討好的姿態。”
“到時候外人隻會看到,薛丞相放下身段低聲下氣想要認回女兒,而妙妙卻冷酷無情拒人千裡之外。”
“時間一長,輿論就會倒向薛禎,說妙妙忘恩負義,不念血緣之情。”
蕭若凝聽到這裡,心裡湧起一股火。
“他敢!”
“他為什麼不敢?”沈逸南冷笑,“薛禎這人什麼事做不出來?他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丟雪地裡,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蕭若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
“那咱們該怎麼辦?”
沈逸南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繼續在桌上敲。
“先靜觀其變,看他接下來怎麼出招。不過不管他想做什麼,咱們都得提前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