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跟了我,便隨我姓林吧。”
“這‘苦朱’音似‘苦竹’,竹雖清苦,卻堅韌挺拔。往後,你就叫林苦竹,可好?”
苦竹愣愣地看著林清歌,淚水滾落。
“謝小姐賜名!苦竹記住了!”
從此,苦竹就成了林清歌的貼身丫鬟。
林清歌待她極好,因身子多病也沒有什麼同齡朋友,待苦竹就更似親姐妹般。
教她識字,教她規矩禮儀。
但苦竹自小在鄉下長大,宰相府內規矩森嚴,便常常出錯。
一次苦竹在給林清歌煎藥時,因惦記著小姐怕苦,偷偷的跑到小廚房尋冰糖,衝撞了正下朝回府麵色不虞的林大人。
“哪來的毛手毛腳的小丫頭!府裡的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
苦竹嚇得不敢言語,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正在屋內看書的林清歌聽到動靜,連忙放下書卷,甚至來不及披上披風就疾步走了出來。
她先是柔順的向父親行禮,隨即輕輕咳嗽了兩聲,臉色更加慘白:“父親息怒,是女兒的不是,方才服藥覺得口中發苦,便讓她去尋些冰糖來,沒曾想驚擾了父親。”
“她新來不久,規矩還未學全,女兒回去定好好教導她。”
林宰相見愛女出麵,臉色稍霽,又見林清歌穿的單薄:“罷了罷了,既是你的意思,下次讓她做事仔細些。”
“快些回屋去吧,莫要著了涼。”
“謝父親。”林清歌微微福身,拉起苦竹回了屋。
回到屋內她並未責怪苦竹,而是溫和地說:“下次若要做什麼,先同我說一聲,府內規矩大,莫要不小心衝撞了旁人。”
苦竹紅著眼圈點頭:“小姐,我錯了,又給您丟臉了…”
“無妨。”林清歌輕輕地拍拍她的手。
而在林溪走馬觀花的視角裡,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了無數次。
苦竹打碎過珍貴的瓷器,弄汙過重要的畫卷。
甚至有一次纏著林清歌出門,讓她感染上了風寒,臥床養病快半月之久。
每一次都是林清歌不動聲色地替她攬下責任又或是巧妙地替她開脫。
宰相雖時常不滿,但見女兒維護,且苦竹這丫頭照顧林清歌也確實是儘心儘力,便也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林清歌常常安慰沮喪的苦竹:
“我們苦竹就像那生長在山間的小竹子,自由自在長慣了。”
“一下子圈養在這小院子裡,自會磕磕碰碰,慢慢來就好。”
時光荏苒,在林溪的視角裡隻是一些殘碎的記憶畫麵。
而實際已經過去了數年。
林清歌已至及笄之年,雖因體弱深居簡出。
但宰相千金的身份與本身的才情容貌,仍使其成為京中一些勢力暗中關注的對象,上門提親的媒人幾乎踏破了相府的門檻。
然而每一次林父林母向她轉述時,林清歌都會堅定地拒絕:“並非良配,勞煩回絕了。”
每每如此,在隻有主仆二人時,苦竹就會忍不住打趣:“要奴婢說呀…什麼尚書家的公子、侯爺家的世子,都比不過咱們二殿下…”
“死丫頭,再胡說…當心我稟告爹爹!”話雖這麼說著,林清歌表情卻沒有絲毫怒氣。
苦竹則每次都會順著她的話求饒。
她跟了小姐這麼些年,自然是最了解林清歌不過了。
她家小姐這心思早就明明白白地寫在那雙望著宮牆方向的眸子裡了。
不過苦竹也認為隻有二皇子那樣的人物才配得上自家小姐這般期待,和毫不猶豫拒絕所有人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