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金戈鐵馬。
南疆軍營裡,篝火啪啪作響。
顧南辰靠在營帳外,借著月光摩挲著那枚已經有些舊了的平安符,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弧度。
副將端著酒碗過來,撞見他這副模樣,大聲調侃道:
“將軍,又看著那寶貝符傻笑呢?這心裡是惦記著誰家的天仙小姐呢?兄弟們心裡可都好奇得緊。”
周圍的士兵們也都跟著起哄。
“是啊,說來給我們羨慕一下!”
“這得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子才配得上咱將軍吧?”
“對啊將軍,跟兄弟們說說。”
顧南辰也不惱,知道他們隻是單純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將平安符收回貼身的衣袋裡。
“雖不是真天上下凡的仙子,但比起也不差分毫,”他笑著說道,眼底滿是思念之情,“等將軍我回去請你們喝喜酒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夢境之上,顧雲深默默地凝視著顧南辰這張和他相同的臉上,露出的憧憬和幸福。
在這個荒謬的夢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刺眼。
數月後,戰事終了,凱旋班師。
回京的路上,顧南辰歸心似箭,莫名的心悸讓他一直命令隊伍全速前進。
剛踏入京城地界,他就感覺到了格外壓抑的氣氛。
一直盤旋在心底的不安逐漸放大。
顧南辰逐漸想起一些被他忽視的疑點——
他在軍營時,曾寫了好幾封信。
一封給林清歌,絮叨著南疆的風沙和對她的思念。
一封給留在京中的心腹侍衛,囑咐他留意林家,若有何事及時報來。
甚至還有一封留給父皇,軍報末尾含蓄問及京中近況。
信被親兵鄭重地送走了。
而他一次次收到朝廷軍報和糧草文書時,都期待地看著信使,但每次都隻有冰冷的公文。
他的私人信件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得到任何回複。
還有一次,押送糧草的軍官是他母族的一個遠親,酒酣耳熱時,對方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囁嚅了一下,最終卻隻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殿下在外征戰,辛苦了……京中,京中一切都好,勿念。”
他隻記得那人當時眼神有些複雜,但當時的顧南辰隻當是對方酒醉,並未深想。
並且那時邊疆戰局正值千鈞一發之際,他全部心神都在每一次衝鋒號令之上,無法分心去想其他。
如今回京,被他壓下的這些疑慮重新浮上心頭。
直到他留在京中的心腹臉色慘白地趕來:“殿下!不好了!宰相府…出事了!”
顧南辰懸著的心猛地一沉:“說清楚!”
“半月前,宰相大人被查出通敵賣國,證據確鑿!陛下震怒,已下旨…抄家!林家滿門,男丁流放北疆苦寒之地,女眷沒入掖庭為奴!”
顧南辰聽言隻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他幾乎是吼出聲來:“清歌呢!”
心腹聽到這裡,頭埋得更低,聲音艱澀:“林小姐…她…她未被沒入掖庭。因…因大皇子殿下向陛下求情,稱…稱早已傾心於林小姐,願以正妃之位迎娶,以求保全她一命。”
“陛下…陛下準了,三日後…便是大婚之期!”
顧南辰臉上血色褪儘:“什麼時候的事?!”
“半,半月前…”
“為何無人報我?!”他暴怒地抓住心腹的衣襟,巨大的恐懼和憤怒讓他近乎失控。
心腹跪在他麵前:
“殿下!屬下有罪!林家出事前,我們就已經被各種事務牽製或調離,無法靠近林府,出事時,屬下因‘涉嫌打聽機密’被扣押數日,等出來時…一切已成定局!屬下也試圖往南疆送信,派出去的人卻都莫名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