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辰聽著,渾身冰冷。
這事兒,和他的皇兄脫不開乾係。
但憑他皇兄一人真能隻手遮天,將他所有的信息都圍堵在京城內嗎?
隻有一種可能…
背後有父皇的默許,甚至是…推動。
是夜,月涼如水。
一道身影矯捷地避開所有守衛,悄然潛入那座已經被嚴然看守的林家舊邸。
他在熟悉的閨閣窗外,看到了那個單薄的身影。
林清歌獨自坐在黑暗中,沒有點燈,像失去了靈魂的玉雕。
“清歌。”
顧南辰翻窗而入,聲音沙啞帶著急切。
林清歌聽言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看到顧南辰,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二殿下。”
“夜深了,您擅闖未來皇嫂的住處,於禮不合,請回吧。”
顧南辰看著她冷漠的眼神心如刀絞,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清歌!和我走!我現在就帶你離開京城!”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條路,那就是逃離這裡。
林清歌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這個誘惑太大了,離開這一切…是她這段時間隻敢在夢裡奢想的。
下一秒她猛地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讓顧南辰陌生的決絕。
“離開這裡?二殿下,您還是這麼天真。”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眼底沒有一絲情意,“我跟著你逃離這裡,然後呢?跟你去過朝不保夕東躲西藏的日子嗎?”
林清歌直起身子,看著顧南辰瞬間蒼白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大皇子能給我正妃之位,能讓我重回榮華,不再任人指點,你能給我什麼?”
顧南辰看著她疏離的眼神,巨大的自責洶湧而上,他上前一步,近乎祈求:
“清歌,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有及時趕回來,我…我有給你送信的,我不知道會發生這些…”
下一秒,他眼底的悲痛化成堅決:“你等我,我去和父皇求情!”
林清歌嗤笑出聲:“你拿什麼求情?殿下,你比我更清楚…這背後的事情。”
“走吧,不要再來打擾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新生。”
顧南辰所有的話都被堵死在喉嚨裡。
他看著眼前人冰冷而陌生的眼睛,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熄滅。
不是因為林清歌的無情,他與她相識數年,何嘗不了解她是什麼樣的人。
隻是…
他知道林清歌說的是對的。
“我知道了。”
顧南辰說完這句話,深深地看了林清歌一眼,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歌又何嘗不了解他。
她看懂了顧南辰最後的眼神——
等我。
他離去後,林清歌強撐的冷漠瞬間瓦解,她跌坐在椅子上,死死咬著唇瓣。
這時,內室的陰影中慢悠悠地走出一個人。
“愛妃這下可把我那好二弟傷的不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