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完成一單極其凶險的任務,身上三處刀傷深可見骨,鮮血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眼看就出氣多進氣少了。
“必須...必須見她一麵...”
意識模糊間,江沉仿佛又看到了林清歌的身影。
這成了支撐他走到這裡的唯一信念。
終於,相府後門那對石獅子映入眼簾。
江沉用儘最後力氣敲了敲門,便再也支撐不住倒在積雪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一聲低呼:“呀!是你…怎麼搞的如此狼狽?”
江沉感覺有人在艱難地拖動他。
朦朧中,他看見一個披著雪白狐裘的身影蹲在他身邊,正在為他包紮傷口。
那人動作很輕,指尖冰涼,帶著淡淡的藥香。
“堅持住...”是個女子的聲音,輕柔悅耳。
他努力想看清對方的臉,但視線模糊,隻瞥見狐裘領口處繡著的鈴蘭花樣,與當年那個荷包上的繡樣一模一樣。
“是...是你嗎...?”他虛弱地問。
對方沒有回答,隻是繼續為他處理傷口。
他感覺到溫熱的湯藥被小心喂入唇間,苦澀中帶著甘甜。
“好好活著。”
那人說完,便起身離去。
江沉想要抓住那片衣角,卻隻觸到冰冷的空氣。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看見雪地上留下一行小巧的腳印。
傷愈後,他打聽到林清歌的生辰將至。
這些日子,他走遍了京城所有的商鋪。
終於在城西的古玩店看中了一支白玉鈴蘭簪。
簪身通透,雕工精細,要價五百兩。
“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掌櫃的說,“鈴蘭的寓意也好——幸福歸來。”
他摸了摸錢袋,裡麵隻有三百兩。
那是他接下個任務的定金。
“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後,他帶著任務目標的頭顱回來,換來了剩下的二百兩。
當他滿心歡喜地去取簪子時,卻發現簪子已經被買走了。
“已經被他人高價買走了。”掌櫃的賠著笑。
那晚,他獨自坐在客棧屋頂,看著掌心中另一份禮物——
他在城南夜市淘到的一對鈴蘭耳墜。
雖然用料普通,卻是他親手打磨成了鈴蘭樣式。
最終,在林清歌生辰那日。
江沉帶著那對耳墜躲在了林府後院的假山後,想要找個機會親手把禮物送給她。
順便讓她知道,當年她救下的小乞丐…真的有在好好的活著。
突然,一個身影輕盈地翻過院牆,落在亭前。
那是個身著墨色常服的少年,眉目俊朗,氣度不凡。
“清歌。”少年含笑走近,“我回來了。”
林清歌驚喜地站起身:“南辰!你怎麼...”
“想你了,就來了。”顧南辰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南疆的戰事告一段落,我向父皇請了旨,特意趕回來陪你過生辰。”
躲在假山後的江沉屏住呼吸。
他認得這個人——
顧南辰。
那個戰功赫赫、深受愛戴的二皇子。
“你又翻牆進來!”林清歌嗔怪道,眼中卻滿是笑意,“若是被人發現...”
“被人發現那我便直接向宰相提親,”顧南辰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給你的生辰禮。”
錦盒裡是一支白玉簪,簪頭雕成鈴蘭花的形狀。
正是江沉在店裡看中的那個簪子。
“喜歡嗎?”顧南辰問。
“很喜歡。”林清歌眼中閃著幸福的光。
月光下,那支白玉簪在她發間熠熠生輝,襯得她愈發清麗脫俗。
江沉默默握緊了袖中的耳墜,粗糙的木料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