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方思瑤看著這一幕,捏著筆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張鈴的父親是學校的股東之一,在班裡人緣極好。
上一世,她費了好些功夫才和張鈴說上話,可這個沈梔,不過一節課的時間,就和她聊得這麼開心?
方思瑤的目光落在沈梔那張過分明豔的臉上,莫名的嫉妒纏繞過來。
這時,沈梔從她那個鼓鼓囊囊的書包裡摸出一袋小熊餅乾,撕開大包裝,先拿了一塊遞給張鈴:“嘗嘗這個,巧克力的,超好吃!”
“哇,謝謝!”張鈴毫不客氣地接過來,撕開透明包裝袋丟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好吃!”
沈梔又捏起一塊,轉過身,手肘支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將那塊小熊餅乾舉到了謝秋鶴眼前。
“同桌,你也吃一塊呀?”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像裹了蜜糖。
謝秋鶴的視線終於從德文書上抬起,落在那塊離他極近的餅乾上,隔著透明的包裝袋能看到是棕色的,被做成了憨態可掬的小熊形狀。
再往上,是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他眉頭一皺,聲音冷得像冰:“不用。”
“哎呀,彆客氣嘛。”沈梔完全沒被他的冷氣凍退,反而把餅乾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就當是……慶祝我們成為同桌的禮物?”
謝秋鶴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眼裡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拿開。”
他討厭彆人強迫他,更討厭這種無意義的社交。
“哦。”
沈梔聽話地收回了手,就在謝秋鶴以為她終於放棄,準備重新投入到書本裡時,她卻做了個出人意料的動作。
她飛快地把那塊小熊餅乾,直接塞進了他放在桌沿的左手裡。
她的指尖隻在他的手心停留了零點幾秒,柔軟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卻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千層漣漪。
謝秋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殘留在他掌心,燙得驚人。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從接觸點飛速蔓延至全身,讓他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躺著的那隻無辜的小熊,又猛地抬頭看向她。
罪魁禍首卻已經轉回身去,正和張鈴分享另一袋零食,隻留給他一個輕快的背影,仿佛剛才那個大膽的舉動根本不是她做的一樣。
“你彆理他,他就是這個怪脾氣。”張鈴還在小聲為沈梔科普,“給他東西他從來不要的。”
“沒關係呀,”沈梔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給了,他收了,我的心意就到了。吃不吃,是他的事啦。”
謝秋鶴:“……”
他沒有收。
是被強塞的。
他捏著那塊小熊餅乾,指尖微微用力,幾乎要將它捏碎。掌心的熱度還沒消散,反而愈演愈烈,燒得他心煩意亂。
扔掉?
垃圾桶在教室前麵,他現在起身走過去,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看了一眼那個正和前桌聊得開心的背影,最終還是麵無表情地拉開抽屜,將那塊餅乾扔了進去。
抽屜裡很乾淨,隻有幾本備用的練習冊和文具,那隻棕色的小熊躺在角落,顯得格格不入。
謝秋鶴“砰”地一聲關上抽屜,隔絕了那個礙眼的東西。
可那短暫的、柔軟的觸感,和掌心揮之不去的餘溫,卻像是被刻進了腦子裡,怎麼也無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