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了挺小胸脯:“朕以後也要練這樣的兵。”
沈梔笑了笑,目光穿過層層風雪,望向北方。
…………
衛淩雪和沈依然被關進了大理寺最深層的地牢。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牆壁上滲著陰冷的水珠,空氣裡彌漫著發黴稻草和陳舊血腥味混合的惡臭。
沒人審訊,也沒人探視。
對於衛淩雪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來說,這種被徹底遺忘的死寂,比嚴刑拷打更讓他崩潰。
起初他還叫囂著自己是王爺,大罵鬱衾是亂臣賊子,要求見皇上。
獄卒連眼皮都不抬,隻當聽見狗叫。
後來他嗓子喊啞了,開始許諾金銀財寶,隻要能給他傳個信出去。
依舊沒人理會。
再後來,他開始砸門,用頭撞牆,甚至和關在隔壁牢房的沈依然對罵。
他罵沈依然是個喪門星,如果不是她出的餿主意,他還能做個富貴閒人。沈依然則哭罵他是個廢物,連個太監都不如。
兩人的互相指責成了這死寂地牢裡唯一的聲響,諷刺至極。
外麵,關於這場未遂政變的議論隻持續了幾天就淡了。
老百姓更關心的是今年的雪下得夠不夠厚,來年能不能有個好收成。
至於那位想要“清君側”的閒王?
誰在乎呢。
…………
兩個月後。
京城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柳樹枝頭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朱雀大街兩旁早早地就被禁軍清了場,老百姓們擠在警戒線後麵,伸長了脖子往城門口張望。
前線大捷。
攝政王不但擊退了狄人,還率領五千輕騎深入大漠,端了狄人的王庭,活捉了狄人首領。
這是大衛建國以來未有過的大勝。
此刻城門大開。
沈梔跟小皇帝站在一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朱紅色的宮裝,那是超品誥命夫人的規製,在有些灰暗的城牆背景下,紅得耀眼。
小皇帝站在她身邊,努力板著小臉,想要做出威嚴的樣子,但那雙不斷亂瞟的大眼睛出賣了他此刻的興奮。
“嬸嬸,舅舅真的把那個很凶的狄人大王抓回來了嗎?”小皇帝壓低聲音問。
沈梔幫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冕旒:“真的。”
“那朕要好好賞舅舅。”小皇帝握緊拳頭。
沈梔彎了彎眼睛:“那你舅舅肯定很高興。”
話音剛落,地麵開始微微震動。
遠處,一條黑色的長龍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凱旋的鬱家軍。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
馬上那人,一身銀黑色的盔甲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上麵滿是暗紅色的血漬和刀劍留下的痕跡。
他沒戴頭盔,頭發有些淩亂地束在腦後,臉上帶著風沙留下的粗糙。
但那雙眼睛,比最鋒利的刀還要亮。
鬱衾。
他身後,一輛囚車裡關著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的男人,正是不可一世的狄族首領,此刻像隻瘟雞一樣耷拉著腦袋。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陛下萬歲!攝政王千歲!”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