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宗的正式通知很快下來了。
中三層的弟子需要在兩天之後集合,然後離開宗門。
至於玄漿火山,陰紙靈脈宮,巨人紙塔的中三層弟子也需先到這四方古木崖就近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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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孤崖之上...
張鎮東的墓碑前,秦詩兒一如既往地靜靜坐在黑色大傘下,眺望著夕陽,手指在半空勾勾畫畫,研究著鬼醫的術。
金胡子的傷遠比想象要重,那位築基初期的修士居然會從噩夢裡驚醒,居然會一旦全神貫注就會看到夢魘,從而心神受損,難以修行。
“驚魂印”的施展據說極度隱秘,金胡子是中招後才知道自己中招的,換句話說,他根本沒看到對方使用“驚魂印”,也是大長老見多識廣,才道破此物。
所以,金胡子需要長期休養,每日治療。
秦詩兒得了空,就又來了此處。
崔虎也來了。
“師姐...”
“起床了?”
“宗門給的離開時間太短,我來和你道彆。”
“師弟,既是道彆,師姐也和你好好說幾句話...”秦詩兒轉過頭,看向崔虎,然後正色道,“你的資質在陰靈鬼體裡其實算是很差,如今又受了【睡美人】,那就更差了,此番去到絕靈地難以修煉,那麼進度還會被拖慢許多。
說不得下次再見,師姐已經遠遠淩駕在你之上了。
不要耽於享樂,也不要覺得絕靈地就是和平的,那片你我曾經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也許會變得無比陌生。
總之,看看是否有機會去鑽研《七情金針術》、《六欲柳葉刀》還有《陽紙陰脈術》吧...
下次見麵,不要被師姐拉下太多。”
崔虎道:“師姐多多保重吧,宗門既然讓中三層弟子離去,肯定是預感到戰爭將無比殘酷,所以才會做這種安排。”
秦詩兒點點頭,道:“我會的。”
崔虎忽的在懷裡一模,摸出一個玉匣,這玉匣裡盛放的乃是一套‘九子連心金氣紙人’,是之前世霖上人贈送給他的,但他卻因身為鬼醫、沒多少鬥法,所以從未用過。而去到絕靈地,更不會用了。
如今,他打算做個投資。
畢竟,秦詩兒的天賦...在整個青囊樓也算是恐怖了。
至於其心性?
秦詩兒拒絕了“古醫牆秘境的資格”,又演戲演全套,縱然不愛張鎮東,卻還常來此處墓地...
崔虎甚至隱約在其身上看到了幾分花間陰花宮主的影子。
此番宗門大戰,若是秦詩兒不死,來日定是個人物。
他趁著對方勢微,贈上一套自己用不到、且明麵上可以拿出來的紙人,算是進一步結交。
“九子連心金氣紙人?”
“師姐,你比我更需要這個。拿著...”
崔虎上前一步,把玉匣塞入秦詩兒懷裡,笑道,“這是我身上最好的東西,彆嫌醜。”
秦詩兒著實愣了愣,眼神迷離地看著崔虎,舔了舔嘴唇,道:“師弟,你是不是想分彆前,在鎮東墓碑前做一次呀?”
崔虎笑了笑,從儲物袋裡又摸出兩壇靈酒。
拋了一壇給秦詩兒,然後自己抓著一壇坐到懸崖邊。
秦詩兒,算是他在紙人宗唯一還能有丁點兒信任的熟人了。
雖說是個妖女...
可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邪修也有邪修的朋友,若是正道宗門踏破紅白宗,那拿著劍也是朝著他們兩個一起砍,而不會厚此薄彼。
秦詩兒接過酒壇,看著那已經坐到懸崖前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笑,感慨人生際遇之奇妙。
如果崔虎受不了她的誘惑,哪怕隻是和她睡過一次,又或者在之前天鏡湖湖心島時心存色念,對她發起追求討好,那...她絕對會把崔虎當成一個“和彆的男修沒區彆的人”。
可崔虎卻顯然在把她當朋友。
兩人坐到崖邊,默然無言,喝著靈酒。
末了...
崔虎問:“要尋你家人麼?”
秦詩兒搖了搖頭,道:“秦二妞已經死了,和過去的那個家再無關係。”
崔虎點點頭。
秦詩兒又道:“裴雪...彆讓人看出端倪。
之前那師兄說你會去無憂侯府,那無憂侯既然選擇了在凡間落戶,那之前應該是築基中期的前輩。他的眼睛一定會很毒。
而在此之前,你們還很可能落戶田家,我們看不出端倪,是因為我們不曾看過裴雪的過去,但田家人看過,若是田家人發現裴雪的異常,那...也可能導致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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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洞府...
禁製遮蔽。
裴雪坐在石榻上。
一旁,屍香紙人幻出白衣藥侍的煞身,異香正散出。
“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