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虎到田家的時候是傍晚。
田家占地極大,看著是風平浪靜。
家主親自外出,笑嗬嗬地相迎這一批紙人宗弟子,然後又令管事親自把崔虎帶到了一側獨立的院子。
院子裡,一個端莊的長腿美婦正領著個小男孩站在夕陽下,等候著,守望著。
小男孩精神且強壯,眉宇間更是透著幾分凶獸般的野性,哪怕臉龐還稚嫩,卻已看出了幾分果決英殺之氣,饒是誰見了,都得說一句“這孩子長大不得了”,但...僅限凡人之中。
長腿美婦在看到崔虎的那一刹,拍了拍身側男孩肩膀,道:“叫爹。”
小男孩昂首挺胸,中氣十足地喊出一聲:“爹!!”
崔虎臉龐稍稍凝固了下,眸子裡緩緩綻開笑容,他點了點頭,道了句:“仇兒。”
然後,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這玉佩是從物資室兌換來的,算是“練氣一層修士”的小極品寶物,可驅種種邪毒,但...能驅的邪毒並不算高級,所以一直掛著,屬於“高階修士不會買,低階修士沒必要買”的那類。
小男孩看了眼美婦。
美婦點點頭,他才上去接了下來,然後聲音洪亮道:“謝謝爹!”
“仇兒,你先在外練練拳腳,我和你父親入屋說些話。”
“知道了,娘!”
男孩收好玉佩,走到院子一處寬闊的地方,擺開架勢,一拳一腳地比劃起來。
他雖然還小,可卻毫無憊懶,神色間滿是認真和專注,拳腳雖未虎虎生風,卻也是一板一眼,可見平日裡教導者沒少花功夫。
崔虎看了眼,然後和美婦一同走入了屋子。
這美婦,自是“甲一”宋玉童。
昔日分彆,她悄悄留下了崔虎子嗣,並私自誕生了下來。
入屋,關門...
宋玉童並不說話。
崔虎拋出禁製罩。
宋玉童這才行禮道:“道兄還是和過去一樣謹慎。”
崔虎“嗯”了聲。
宋玉童道:“仇兒如今文武同修,文有名師教導,我們讓他日常去往張老處聆聽教誨,學習文字,張老是朝中告老的一位官員,為人清廉。
武有我父親,還有寒天鏢局總鏢頭教授,所幸仇兒天賦不低,練武也快。
我不打算讓他去修行,因為世上既有這麼多沒有靈氣的地方,那仇兒完全可以活在那裡...
至於修行,也並非多麼美妙的事,而是九死一生。
在知道南古木崖覆滅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哦,對了,托了相公的福,現在我們家不是盜寇,而是成了遠近聞名的善人...
當然,我知道成為善人也不可能彌補做盜寇那些年手上沾染的血,更何況...還偶爾有人來尋仇,就又要殺人。”
她眸光低垂,不敢看崔虎,檀口微啟,卻在侃侃而談,像是在與久未歸來的相公說著家中近況。
而崔虎也沒有打斷,而是充滿耐心地聽著她訴說。
說著說著,宋玉童忽的垂首道:“我之所以決定生下仇兒,其實是想給老爹老娘一個交待,想讓他們有了孫子孫女,就不再逼迫我做這做那,然後我就可以安心修煉...
我想著反正都是生孩子,你人也不錯,又是拿走了我第一次的男人,那就給你生個孩子好了。
等到我把孩子生下來,就丟給爹娘,然後再返回紙人宗修煉。
我甚至都和王秀她們說好了,不許任何人透露我給你生下孩子的事...
我就沒打算告訴你。
我就是想生個孩子,讓自己自由。
再後來,我是真的沒想到南古木崖覆滅了,也沒想到你能夠這麼出息,而我和孩子都能沾到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