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那裡。
四周的黑暗悄無聲息的散開,伴隨著邪祟化身的第二次被抹除,那些彙聚在周遭附近的怪異人影便也儘數隱沒。不詳的夜就此再度變轉為寧靜的夜,雖然黎明還遠遠未能到來,但敵對方的攻勢卻已然結束。
司明偏過頭,視線穿透夜空。遙遠彼方的秘密,就此映入眼中。
他知道李若男的藏身之處了——而大黑佛母的本體,想必也在那一區域的不遠處。
真想現在直接打一發核彈過去。
不,恐怕用不著——如果輪回者們沒有造訪這個世界,抑或者輪回者們在這三天之中什麼都沒有做。那麼想必造訪那片山脈,甚至這整座島嶼的洲際彈道導彈,會像一場夜間的驟雨雨滴一樣多。
那麼……
司明微微偏過頭。在檢查一番通訊鏈路的同時,視線便也從身後的觀音寺廟上掠過。
儀式的大殿已然被聖潔的白光所浸染,並向著外側一點點地延伸。很難說雅各到底在那裡念了多少遍妙法蓮華經,而在大殿之外,喻知微正抱著她那柄直到現在都沒人知道到底有什麼用處的權杖坐在台階上發呆。
她看上去很悠閒,雙腳懸空,有節奏地輕輕晃動。甚至就在司明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她還有閒情逸致抬起臉,吐了吐舌頭。
她這張臉真不適合做鬼臉,且她肯定傷得比看上去更重——不過既然她不說,那麼自己也應當予以一定程度的隱私和尊重。
於是司明向她微微點頭,看向其它方向——
瓦倫蒂娜那邊處理得很利落,交叉火力再加上區域轟炸,再由她定向清理高危單位,她所在的防線因此而最為完整且潔淨。而她自己現在則在狼蛛炮台的邊上複裝彈藥。
居然不是無限子彈的類型,也是比較節省了。想來她後續應該也有升級的方案,那就讓她在那裡慢慢裝就好。
然後,便是最後一邊——
司明微微凝眉,隨即放鬆。他看見宋天那個方向的邪祟寄生體屍骸堆積如山,而就在剛剛,那座十幾米高的屍山便朝著宋天所在的方位傾倒。
“需要幫忙嗎?”
他在通訊鏈路中問道,同時,兩座岩石巨像已然大步邁出,前往挖掘那些跌落得到處都是的破碎屍骨。
五色刀罡猛地揚起,通訊鏈路中傳來一聲冷哼。宋天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而巨像已然行動起來,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扔到巨大的壕溝之中,隨後又被某人惡狠狠地灑上了一大把火。
某人乾的。
不知道是誰,反正是使用火焰刀氣的某人乾的。
司明微微抿唇,這種事情他也不是很好直接開口去說——不喜歡使用槍械和爆炸物遠程解決問題是宋天的自由。反正他已經乾好了他份內的工作,至於些許無關緊要的細節,作為他的隊友,要做的是配合,善後,而非站在不腰疼的地方在那裡指手畫腳,評頭論足。
反正被屍山埋了,明明打贏卻弄得一身狼狽的是宋天,而非他司明。他要做的,也就是在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的時候,儘可能地憋住自己嘴角的笑容。
畢竟……
——我可不是喻知微那個不作不死的家夥。
…………………………
“哈哈,哈哈!你還去洗了個澡啊,刀客。”
當天空浮現出一抹魚肚白的時候,走進寺廟內部的司明便看見了捧腹大笑的喻知微和麵沉如水的宋天。空氣中氣息湧動,殺機四伏。無形刀氣和無形念力來回碰撞,而他就當做自己暫時眼瞎耳聾。
“要來點嗎?”
他又聽得見了,因為一旁的瓦倫蒂娜遞過來了一包鹽焗開心果。他點了點頭,隨手接過。這玩意吃起來其實和瓜子差不多,隻不過殼更硬,仁更大,價更貴,可謂是全方位的上位升級替代。
味道還不錯。
而司明也沒打算開口勸阻。
因為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火氣。也因為……
時間到了。
從主殿之中,突然便湧現出一道純白的光。而這光迅速地掠過殿外的數人,並向著外側擴展,延展,湧向視野所不及的遠方。
寧靜,祥和的感覺悄然充斥身心。
四周的廟宇,廊柱,爬上青苔的畫牆,頓時就變得莊嚴肅穆。
宋天的眉頭舒展開來,喻知微也下意識地直起了腰。瓦倫蒂娜一口將沒咬碎的開心果仁直接咽下。而司明也看向大殿門口的方向。
有光從裡麵湧了出來。
更加柔和,更加純淨的光。
雅各在前麵引路,陳女士滿臉虔誠地在後麵拜倒。而那有著關詩音之名的小女孩,腦後已然縈繞著一團清光。
她已不再是她。
她已不止是她。
明明隻有輪回者一半的身高,她的身形卻宛若一座高山一般偉岸。稚嫩的雙眸之中如今充斥著悲憫。而一枚玉淨瓶正被她托在手中,上有楊枝幾許。
觀音大士。